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10:47:07

如何处置?

夏晚萤的目光落在那碗精致的青瓷汤盅上,白玉般的汤匙静静躺在托盘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温和无害。

可就是这碗东西,前世的她,至少喝了三年。

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继母苏婉仪总说,这是为她固本培元、调养身体的秘方。她信了,像个傻子一样,甘之如饴。

直到最后她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补药,分明是蚕食她身体,让她难以有孕,最终会油尽灯枯的慢性毒药!

苏婉一族,真是好狠的心,好毒的算计!

“公主?”

云袖见她久久不语,脸色变幻不定,不由得又轻唤了一声。

夏晚萤回过神,眼底的惊涛骇浪瞬间平息,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没有回答云袖,而是转向殿内,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墨画。”

“奴婢在。”

随着应答声,一个身形纤细、眉眼沉静的宫女从内殿的屏风后走了出来。她叫墨画,是和云袖一同长大的贴身宫女,心思比谁都缜密。

“去,把这碗汤‘不小心’打翻在殿外的青石板上。”

夏-晚萤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打翻?”

云袖和墨画都愣住了。

云袖性子直,脱口而出:“公主,这可是皇后娘娘意图毒害您的铁证啊!就这么……这么倒了?”

“铁证?”夏晚萤冷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云袖,你觉得,单凭一碗说不清道不明的汤,和-一个下等宫女的证词,就能扳倒当朝皇后,苏氏一族的嫡女吗?”

云袖的脸瞬间涨红,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

以父皇对继母的信任,恐怕最后只会觉得是公主在无理取闹,小题大做。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惩罚公主。

夏晚萤看着她,目光幽深。

“现在的我,无权无势,拿什么跟她斗?硬碰硬,不过是拿鸡蛋去撞石头。”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狠戾。

“一击,若不能致命,就不要轻易出手。否则,只会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前世的她,就是吃了太多这样有勇无谋的亏!

墨画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夏晚萤的意图。

她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公-主的意思是,先示敌以弱,让皇后娘娘以为您……什么都不知道?”

“聪明。”

夏晚萤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云袖和墨画,一武一文,是她母亲留给她最忠心的臂膀,也是她此生复仇之路最锋利的两把刀。

“去做吧。记住,要‘不小心’。动静,可以稍微大一点。”

“奴婢明白。”

墨画不再多言,端起托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身向殿外走去。

很快。

“哐当——!”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伴随着墨画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从殿外传来。

一切,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夏晚萤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也是一个黄昏。

父皇宾天,太子哥哥被废,她被软禁在昭阳宫。

是她最好的朋友,苏玉妍,提着一个食盒,哭着闯了进来。

“晚萤,你怎么样了?我好担心你!”

苏玉妍扑到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你别怕,郑毅哥哥已经在想办法了,他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夏晚萤最爱吃的芙蓉糕。

“快吃点东西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我好心疼。”

那时的她,早已六神无主,苏玉妍的到来,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她信了她的话,狼吞虎咽地吃下了那些糕点。

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时,人已经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

掀开车帘,外面是荒郊野岭。

而赶车的,正是她的未婚夫,郑毅。

“郑毅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是你救我出来的吗?”她又惊又喜。

郑毅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再有往日的温柔与爱慕,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怜悯。

“公主,别叫我哥哥了。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夫君。”

她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马车停在了一座别院前,她看见了穿着一身凤冠霞帔,笑意盈盈的苏玉妍。

她看见苏玉妍亲昵地挽住郑毅的手臂,用淬了毒的甜美声音对她说。

“晚萤,哦不,现在该叫你皇姐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二皇兄已经登基了。他念着旧情,特地把你……赐给了郑毅,做妾。”

做妾!

她堂堂大夏嫡公主,竟要给自己的未婚夫做妾!

而正妻,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她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想要撕烂苏玉妍那张伪善的脸,却被郑毅毫不留情地一掌推开,狠狠摔在地上。

“夏晚萤,别再丢人现眼了。”

郑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若不是玉妍为你求情,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你应该感谢她。”

感谢她?

感谢她抢了自己的未-婚夫?

感谢她毁了自己的一生?!

后来她才知道,那块让她昏迷的芙蓉糕,不仅下了药,还掺了能让女子“情动”的东西。

郑毅将她带到别院,当着苏玉妍的面,毁了她的清白。

第二天,她“失贞”于未来驸马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她从大夏最尊贵的明珠,彻底沦为了皇室最大的耻辱。

“公主!公主!”

云袖焦急的声音将夏晚萤从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她一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恨!是血泪!

“我没事。”

她用手背狠狠抹去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云袖,去,传我的话,就说本宫偶感风寒,不见任何人。特别是……中宫和将军府的人。”

“是!”

云袖领命而去。

夏晚萤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稚嫩却写满仇恨的脸。

苏玉妍,郑毅。

前世你们欠我的,我会让你们用最痛苦的方式,千倍百倍地偿还!

你们不是爱得情比金坚吗?

这一世,我就让你们反目成仇,互相猜忌,最终……亲手杀了对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女人尖酸刻薄的嗓音。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怎么能让下人冲撞了呢?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了,非得心疼死不可!”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掌事嬷嬷服饰,满脸褶子的老女人就带着两个小太监,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正好看到 kneeling在地上收拾碎片的墨画。

“哟,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亲手为公主熬的安神汤,就这么给糟蹋了?你们这些奴才,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来人是继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张嬷嬷,前世没少仗着苏婉仪的势,对她这个公主冷嘲热讽。

墨画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怯生生地说:“是……是奴婢该死,奴婢手滑了,请嬷嬷恕罪……”

“恕罪?”张嬷嬷冷哼一声,三角眼一翻,“说得轻巧!这汤里可都是名贵的药材,是皇后娘娘对公主的一片心意!你们担待得起吗?”

她一边训斥着墨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瞟夏晚萤,想看看这位公主是不是像往常一样,被吓得手足无措。

然而,她失望了。

只见夏晚萤缓缓从梳妆台前站起身,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挂着一抹浅淡到诡异的微笑。

“张嬷嬷,你说这汤里,都有什么名贵的药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