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实在,不空许诺,更将两位姐妹的位置抬得端正。
石滚滚听得咧嘴笑开,大手一挥:“成!姐!俺看这姐夫实诚!嫁得!”
白苏抱剑而立,只对桃金枝淡淡道:“你想清楚便好。”
桃金枝心下大定,知道这道关卡算是过了。
她回身面向谢听澜,这回不再刻意低头,而是迎着他的目光,眼睫轻眨,
唇角抿出一朵羞涩又欢喜的笑花,盈盈一福:
“如此……金枝余生,便托付先生了。
然后踮脚凑近他耳畔,“先生,我算出您命里缺我。”
谢听澜一怔,温润的眸子倏然睁大。
耳畔拂过她清甜的气息,那句 “命里缺我” 让他呼吸都乱了半拍。
桃金枝抬眼弯唇:“先生,可信我这卦?”
谢听澜眼底漾满温柔笑意:“信。自然是信的。”
桃金枝长舒一口气,长期饭票,稳了。
至于皇宫那位……
您坐您的龙椅,我过我的小日子。
皇宫,清正殿。
皇帝气若游丝,枯手攥着容枭聿覆着血污护甲的手背:
“聿儿…即刻…登基。这江山…交予你了…装下山河…顾念万民…做个…明君。”
喘息声越来越急,
“至于…绝嗣之事……”
话音戛然断裂。
那只紧攥的手,骤然垂落。
“父皇——!”
容枭聿一声低吼,双目赤红如血,却未失态。
他跪在榻前,背脊挺得笔直,肩甲上凝结着暗红血块。
脸上血痕未擦,一道自眉骨斜下的伤口更添悍厉。
周身弥漫的,是刚从尸山血海踏出的帝王天命。
殿外,丧钟撞响,一声声碾过宫墙,哀鸣遍彻九重。
“陛下——驾崩——!”
悲声骤起,殿内跪伏的宗亲朝臣哭声震瓦。
逆光中,一道身影踏入殿内。
来人俊美近妖,身材挺拔,比许多武将还要高些,着一身深紫织金过肩蟒袍,玉带束腰,步伐沉稳。
正是司礼监掌印,怀瑾。
所过之处,两侧跪伏的宗亲朝臣,皆不自觉地将身子伏得更低。
他踏上御阶,停在容枭聿身侧稍后半步,伸手,托住新帝因伤痛虚弱而微颤的手臂。
容枭聿紧绷的身躯,才松弛了一线。
众人皆知,晋王殿下多少次危难,都是掌印陪着淌过来的。
“殿下节哀。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
怀瑾的话,像一个信号。
几位阁老率先出列,伏地高呼:
“国赖长君,民心所向!恭请晋王殿下顺承天命,早登大宝,以安社稷!”
更多臣工随即跪倒,山呼之声渐起。
“且慢。”
众人侧目,只见一身缟素、头戴凤冠的张皇后,自御阶旁的素白帷帐后步出。
她眼眶通红,泪痕宛然。
“晋王平乱有功,先帝传位,本宫…与有荣焉。”
又话锋一顿,扫过几位宗室老臣与阁部重臣:
“然,国本之重,在于传承。先帝临终绝嗣之言,言犹在耳,恐成心病。
新帝将来…身系宗庙社稷,这子嗣之事,关乎国祚绵长,万民所望。
不知…晋王可有计较,以安朝野之心,慰先帝之憾?”
张皇后字字不提反对,句句皆是动摇。
殿内瞬间死寂。
晋王身患绝嗣症,举国皆知。
一些臣子交换眼神,是啊,子嗣关乎国运…
“皇后此言差矣。”
容枭聿的生母李贵妃扶棺起身。
“雍王举兵逼宫,乃天地不容之逆。
晋王平叛护国,乃江山社稷之功。
先帝亲传大位,天命所归,人心所向,此乃当前第一要务。
至于子嗣,陛下年轻力壮,来日方长。
如今逆贼甫定,百废待兴,正当上下同心,辅佐新君稳定朝局,廓清朝野,方是臣子本分,亦是告慰先帝在天之灵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