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羞。
要娇羞。
谢听澜看着她这副小女儿情态,唇角笑意更深,叮嘱两句,便转身往祖母所在的松鹤堂去了。
人一走远,院门刚合上。
石滚滚第一个蹦起来,
“啊啊啊!桃子姐,你看到了吗?谢先生看你那眼神,跟蘸了蜜似的!这门亲事,板上钉钉了!”
白苏泼了盆冷水,
“谢家这般门第,选媳标准绝非儿戏。只怕太夫人和夫人那一关,不易过。”
桃金枝眼中熊熊斗志,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算命看相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只要先生心在我这儿,他家的长辈,我自有办法让她们把我当眼珠子疼!”
不一会儿,几名穿着淡绿、鹅黄、浅粉比甲,举止得体的丫鬟,鱼贯而入,手中捧着食盒。
顷刻间,八仙桌上便摆满了:
晶莹剔透的蟹粉小笼,酥烂入味的红烧狮子头,清甜可口的龙井虾仁,碧绿鲜嫩的鸡茸菜心,还有一盅奶白浓郁的火腿鸡汤,并几样精致得舍不得下口的点心。
石滚滚眼睛都直了,盯着那些丫鬟,又盯着菜肴,口水咽了又咽。
待人一走,她立刻扑到桌边:“天爷!这哪是饭?这是蟠桃宴吧!饿死我了,快吃快吃!”
桃金枝却没动筷子。
打开自己寒酸的包袱,里面几件粗布衣裳,最好的那件细棉裙子,颜色都洗得发白了。
这料子,怕是还没刚才端菜丫鬟的衣角好……
她犯起愁来。
谢听澜去见长辈,必定会提婚事,接下来很可能就要见她。
穿这身去见未来婆母和太婆婆?
“出去买一身?”
白苏从自己始终不离身的旧行囊里,取出一个素布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套水蓝色缕金挑线纱裙,颜色清雅如雨后晴空,衣料柔软垂顺,隐有光泽流动,裙摆和袖口绣着竹叶纹,清贵又不失灵动。
还有一支翡翠簪子。
“试试这套。”
桃金枝拿起来细看:
“苏苏姐,这衣裳……哪来的?这料子这绣工,绝不是寻常市集能买到的!”
白苏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旧物。故人所赠,我穿不合宜,也……一直没机会穿。你穿上,正合适。”
她没有多说,但桃金枝瞬间明了。
这恐怕是苏苏姐江湖往事中,一段无法言说的过去。
松鹤堂内。
檀香袅袅,陈设古朴厚重,无一不显百年清贵。
谢太夫人端坐上首,穿着沉香色缂丝万寿纹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支通透的翡翠簪子,面容慈和却目光清亮。
大夫人沈婉坐在下首,身着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衣裙,气质温婉,此刻正眼眶微红。
谢听澜步入堂内,径直上前,先端端正正行了礼:
“孙儿不孝,让祖母忧心了。”
谢太夫人见孙儿虽风尘仆仆,但气度沉稳,心下先安了三分,
“快起来。”
得了祖母的话,谢听澜这才转向母亲沈婉。
沈婉早已按捺不住,未等他开口便起身拉住他的手:“我儿,快让母亲看看,可伤着哪儿没有?”
“母亲放心,儿子无恙。”谢听澜温声安慰,顺势扶母亲重新坐下。
谢太夫人道:“人能平安回来,便是最大的福气。
此番你冒险出城,搬来救兵,立下从龙之功,固然于朝廷、于新帝是莫大功劳。
于谢家而言,更重要的是你践行了忠烈二字。
谢家世代忠良,从不站党争,只效忠君主与国家于危难之际。你此番所为,未堕谢家门风,很好。”
沈婉心中激荡,眼泪又差点落下,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