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的是。澜儿,快坐下说话。听说……你还带了三位姑娘回府?”
谢听澜并未坐下,撩袍跪下。
“祖母,母亲,孙儿正为此事郑重禀告。
此番能绝处逢生,搬来救兵,全赖一位姓桃的姑娘及其两位姐妹鼎力相助。”
他将路卡智闯、水路奇谋、破庙共候等事,择要道来,
言语间对桃金枝,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感激。
“祖母,母亲,孙儿心仪桃姑娘,非她不娶,望长辈成全。”
堂内霎时一静。
沈婉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
她不是嫌弃对方出身,而是儿子这决定来得太突然。
谢听澜今年已二十有八,身边却干干净净,莫说通房妾室,连贴身丫鬟都极少使唤。
当年先帝有意将最宠爱的玉瑶公主赐婚于他,那是何等尊荣?
可儿子竟以“心不在此,恐误公主终身”为由,愣是婉拒了。
玉瑶公主骄纵,闻言又羞又怒,闹着要投湖,虽被救下,却也结下了梁子,为此谢家没少承受压力。
儿子这些年清心寡欲,家里都怀疑他是否要孤身一辈子了,谁知出去一趟,竟直接要娶个相识不过几日的姑娘?
“澜儿,你与桃姑娘……相识日浅。婚姻乃终身大事,总要彼此多了解些,性情相投,方得长久。”
“母亲,儿子明白您的顾虑。儿子并非一时冲动。
桃姑娘于危难中仗义相助,胆识过人;
于山林间机变百出,聪慧灵秀;
于等待时心怀善念,坚韧通透。
这些品质,儿子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了解不在时日长短,而在心意是否相通。
儿子确信,她便是儿子想要携手一生之人。”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真挚的神情,让人无法质疑他的决心。
谢太夫人一直静静听着,此时缓缓开口,
“听澜从小到大,主意正,眼光也高。能让他这般上心,这般维护的姑娘,我倒是真想见见了。”
“婉娘,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愁了这么多年,如今他终于肯娶了,是好事。
身份门第,谢家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不需要靠姻亲锦上添花。
要紧的是人好,心地正,能和他相互扶持。”
谢听澜眼中光华大盛:“祖母明鉴!桃姑娘正是这般人!”
“但是,”
谢太夫人缓缓拨动手中的念珠,
“如今国丧期间,举国哀思。
我谢家世代忠良,更需谨守臣节。
此时议亲,于礼不合。
即便我们自家愿意从简,也难免落人口实。”
谢听澜早有准备,从容道:“祖母所虑极是。孙儿亦知国丧期间不宜嫁娶。
然,孙儿深受皇恩,或可恳请陛下特旨恩准。
陛下新登基,亦盼朝臣家宅安定,以便全心辅国。孙儿明日便入宫面圣,求陛下破例成全。
若得陛下首肯,便可堵住悠悠众口,亦不违臣子之礼。”
谢太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若得陛下特旨,自是再好不过。那便等你从宫中回来再议。”
沈婉道:“母亲思虑周全,是极。
澜儿,就让桃姑娘她们先安心住下,缺什么只管吩咐管家。见面之事,过两日再议不迟。”
谢听澜何等聪慧,自然也明白了祖母的用意。
这番话,表面是婚礼是否能举行。
实则暗含深意:一是要借此观察桃金枝在骤然踏入富贵的心性定力;
二是要给府中,尤其是沈婉,一个缓冲的时间;
三也是看看这个姑娘在等待期间,言行举止是否得体。
他并不担忧,反而对桃金枝更有信心,再说他有把握拿到赐婚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