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扫完码,手机震了。赵建军发了条微信。
“这个月给妈转了吗?”
我站在超市门口,提着那袋挂面,看了那条消息很久。
回了两个字:“转了。”
第二年,婆婆住院。
胆结石。不算大手术,但要开刀。
赵建军请不了假。
他在电话里说:“你去照顾一下吧,辛苦了。”
辛苦了。
三个字。
我请了五天假,扣了三天工资,买了张火车票去县城,在医院陪了刘桂兰五天。白天陪她做检查、排队、跑手术室,晚上在病房的折叠床上睡。
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面坐了三个小时。
走廊上还有别的家属。对面椅子上坐着一对夫妻,丈夫搂着妻子的肩膀,妻子靠在他身上。
我旁边是空的。
手术很成功。我扶刘桂兰回病房,给她喂了粥,削了苹果。
她靠在床头看着我,说了一句:“你跑一趟怪不容易的,花了不少路费吧?”
我说没事。
她又说:“建军说了,回头他给你报销。”
报销。
我在心里把这个词嚼了嚼。
照顾亲妈是“应该”,照顾婆婆是“报销”。
我没接话。
帮她把被子掖好。
出了病房,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
走廊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很凉。
我把请假扣的工资算了一下。加上来回车票和婆婆住院期间的伙食费,花了两千三。
赵建军后来确实转了一千块给我。
还少一千三。
我没提。
提了也没意思。
第三年的除夕。
我一个人在家。
包了饺子。一个人包的。馅儿调多了,包了六十多个。
一个人吃不了六十多个饺子。
冻了一半在冰箱里。后来忘了,两个月后发现的时候已经冻成一坨冰疙瘩。扔了。
那天晚上八点多,我给赵建军打了个电话。
响了十二声。
接了。
“在吃饭呢,”他说,背景很吵,“营里聚餐。回头给你打。”
挂了。
我端着一盘饺子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春晚。
手机放在茶几上。
八点四十。九点。九点半。
他没回。
十点的时候我给他发了条微信:“新年快乐。”
他回了个表情包。竖大拇指的那个。
我把饺子吃了十二个。
刷了碗。
擦了桌子。
关了电视。
春晚的倒计时还在响。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窗户外面有烟花。别人放的。
我拉上了窗帘。
3.
赵建军不回来的日子里,我和这个家长在了一起。
水管漏了我学着修。灯泡坏了我踩凳子换。空调滤网该洗了、下水道堵了、门锁生锈了——物业电话和五金店老板的号码我存在手机第一页。
我学会了用电钻。
五金店老板第三次见我的时候说:“大姐,你老公干啥去了?”
我说当兵。
他竖了个大拇指:“那可得支持。”
对。支持。
我支持了五年。
这五年里,房贷没有断过一个月。四千二。六十个月。二十五万两千块。
我的工资从五千八涨到了七千三。涨了一千五。全填进了房贷和生活开销的窟窿里。
装修的时候,赵建军在电话里说想要“简单大气”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