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她抬起头,语气变了,变得更“真诚”了,“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些年是辛苦了。可是建军心里真有人了,你说勉强在一起也没意思啊。趁你年轻,妈帮你介绍——”
“妈,”我打断她,“您知道孙雪是谁吗?”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非常快。
但我看到了。
“建军战友介绍的——”
“我没问建军跟我说的版本。”我说。“我问您知不知道她是谁。”
刘桂兰没说话。
沉默了三秒。
“妈,去年秋天,孙雪是不是去过您家?”
她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
“我在建军的云相册里看到了一张照片。去年十月份。”我说。“孙雪在您家的厨房里。灶台上摆着您拿手的辣子鸡。”
刘桂兰的嘴唇动了动。
“她是去帮建军看看妈——”
“看妈。”我重复了一遍。“她来看妈,您给她做辣子鸡。我陪您住院五天,你跟我说‘报销’。”
这句话出去,刘桂兰的脸涨红了。
不是羞的。是被戳到了。
“小周,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妈偏心?”她声音大了起来。“我是他妈!他交什么朋友我还能拦着?你——”
“你不拦着。”我说。“你欢迎。你做辣子鸡欢迎。”
她站了起来。
“你少在这跟我阴阳怪气!”
她的“真诚”终于维持不住了。
“你以为你花了几个钱就了不起了?我儿子在边疆吃苦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坐在这个房子里吹空调!”
我看着她。
“你说完了吗?”
她噎住了。
“妈,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建军和孙雪。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沉默。
“是退伍之前?还是更早?”
她不看我。
我得到了答案。
5.
我翻了赵建军的云相册。
他大概不知道云相册是共享的。或者他知道,但觉得我不会翻。
我在里面找到了很多东西。
与孙雪的合照。最早的一张,日期是去年三月。也就是说,在他退伍前一年零两个月,他们就在一起了。
不是退伍后重逢。
是退伍前就开始了。
我一张一张地看。
三月,在一家饭店门口。四月,在公园。七月,在海边——他请假了?他跟我说那个月没有探亲假。
八月,孙雪的手搭在他胳膊上。
十月,在刘桂兰家。孙雪系着围裙,在厨房。
我系围裙的照片在哪呢?
没有。
因为从来没有人给我拍过。
我把手机放下。
坐了一会儿。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打开银行APP,把五年的还贷记录全部导出来。六十笔。每一笔四千二百块。
接着我打开支付宝和微信,把所有跟这个家有关的转账记录筛出来。装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