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22:09:47

凌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林越发幽深。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草木气息和泥土的腥味。她注意到,这里的植物种类比她预想的要丰富,虽然大多都是她不认识的,但长势却显得有些异常。不是末世那种狂暴的异变,而是一种蔫蔫的、缺乏生机的感觉,叶片颜色偏黄,植株也偏矮小。

“姥爷,”凌霜轻声开口,指向一片叶子发黄卷曲的灌木,“这些树一直这样吗?看着不太精神。”

凌远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叹了口气:“这几年是不如从前了。天气不太好,雨水要么不来,来了就成灾。地里的庄稼收成也一年不如一年,这山里的东西,也像是没了精气神。”他摇摇头,没再多说,但眉宇间的忧色更浓了。

凌霜默默记下这个信息。环境因素,直接关系到生存资源。

两人继续深入。凌远山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他不再说话,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猎手,完全融入了周遭的环境。突然,他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凌霜噤声,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一片林间空地边缘的草丛。

凌霜立刻屏住呼吸,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草丛微微晃动,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凌远山缓缓取下背后的木弓,动作轻柔却稳定。他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身体微微侧倾,拉弓的姿势有一种历经岁月磨砺的流畅感。弓弦被慢慢拉开,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凌霜一瞬不瞬地看着。在末世,她见过各种高科技武器和异能攻击,但这种原始的狩猎方式,反而让她感受到一种纯粹的力量与技巧之美,以及对自然法则最直接的敬畏。

“嗖!”

箭矢离弦,破空而去,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草丛里一阵剧烈的扑腾。

“中了!”凌远山低喝一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但随即又有些紧张地看向凌霜,怕这血腥场面吓到她。

凌霜却已快步走了过去。拨开草丛,一只肥硕的灰褐色野鸡躺在那里,箭矢精准地贯穿了它的脖颈,已经没了气息。

“姥爷,好箭法。”凌霜由衷赞道,同时迅速观察周围。没有其他猎物被惊动的迹象。

凌远山松了口气,走过来,利落地拔下箭矢,用随身的布条擦拭干净血迹,重新插回箭囊。他拎起沉甸甸的野鸡,掂了掂,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不错,够肥!回去给你姥姥炖汤,剩下的风干起来,能吃到冬天。”

首战告捷,两人精神都是一振。凌远山没有贪多,他知道带着凌霜,不宜过于深入,安全第一。他转而开始寻找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丫头,眼睛放亮些,看看有没有这个。”凌远山指着地上一种伞盖呈暗褐色、菌柄细长的蘑菇,“这是松菇,晒干了能卖钱,炖汤也鲜。”

凌霜立刻点头,开始仔细搜寻。她的观察力本就敏锐,很快就在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一小丛。她小心地采下,递给凌远山看。

“对,就是这个!”凌远山很高兴,“再找找,这东西都是一片一片长的。”

果然,在附近又找到了几处。凌霜负责采摘,凌远山则用随身带的旧布袋装着。除了松菇,他们还发现了一些野生木耳,虽然不多,但也是好东西。

不知不觉,日头渐高。布袋渐渐有了分量,除了野鸡,还有大半袋的山货。

凌远山看了看天色,又估摸了一下两人的体力,决定返程。“今天运气不错,见好就收。回去的路,咱们换一条,顺便去那边山溪看看。”

回去的路上,凌远山果然带着凌霜绕到了一条清澈的山溪边。溪水冰凉刺骨,但十分清澈。老人仔细洗了洗手和脸,又灌了一壶水。

“姥爷,这山里有大的野兽吗?比如野猪,狼?”凌霜一边学着老人的样子掬水洗脸,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她需要评估这片山林潜在的威胁等级。

凌远山神色严肃起来:“有。早些年更多,现在少了,但也不是没有。深山里听说还有熊瞎子。所以咱们只在近山转转,不能往里走。”他叮嘱道,“以后你要是自己,呸,瞧我说的,以后姥爷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山。总之,这山里看着安静,其实险着呢。”

凌霜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她看着潺潺的溪水,心里却想着别的。有水源,有相对丰富的植被,有小型猎物,这片山林,如果策略得当,确实能提供不少生存资源。

回程比来时快了些,毕竟路已经走过一遍。临近中午,两人终于看到了自家那孤零零的院落。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姥姥带着哭腔的、焦急的呼喊:“老头子?丫头?你们在哪儿啊?怎么还不回来。”

凌远山赶紧加快脚步,推开院门,扬声道:“老婆子!我们回来了!回来了!”

东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姥姥扶着门框,颤巍巍地探出身,脸上泪痕未干,看到祖孙二人安然无恙,手里还提着东西,那悬着的心才猛地落回肚子里,腿一软,差点坐倒。

凌霜眼疾手快,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扶住了她。

“你们……你们可算回来了!”姥姥抓着凌霜的手,又看向凌远山手里的野鸡,又是后怕又是惊喜,“真打着了?没伤着吧?”

“没事,好着呢!”凌远山把野鸡和布袋展示给老伴看,语气带着几分自豪,“丫头眼睛亮,还帮着采了不少山货!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姥姥看着那肥硕的野鸡和鼓鼓的布袋,再看看安然无恙、脸上甚至因为走路而有了些红晕的外孙女,连日来笼罩在眉宇间的愁苦终于散去了一些,喃喃道:“好……好……回来了就好。”

凌霜扶着姥姥进屋坐下,凌远山则兴冲冲地去处理野鸡,准备午饭。

小小的院子里,第一次因为收获而充满了忙碌的生气,和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凌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姥爷熟练地处理猎物,姥姥坐在炕边,眼神跟着忙碌的姥爷转,虽然还是憔悴,但精神明显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