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避开她的手，目光扫过一脸淫笑打量她的刘老三，声音更冷：“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们爱找谁找谁去。”说完就要关门。
“哎哎！”刘老三一步上前，用肩膀抵住门，嬉皮笑脸道，“小丫头片子，性子还挺烈！我跟你说，我们刘家日子好着呢，顿顿有干的，你去就知道了！别不识抬举！”
“这么好的日子，留给你家亲戚享福吧。”凌霜手下用力，想要强行关门，“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杨老婆子见软的不行，立刻变脸，尖声道，“老娘三袋玉米面都收了刘家的！今晚就是来领人的！你敢反悔？”
这时，凌远山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门口这阵仗，尤其是看到刘老三和他身后那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脸色顿时铁青：“杨老婆子！你们大晚上来我家想干什么？还有你们，是什么人？想干啥？”
“凌老头！”杨老婆子叉着腰，气势汹汹，“我来接我孙女！当初说好了的，丫头姓凌不假，可她身上流着我们杨家的血！我是她亲奶奶！她的婚事，我这个做奶奶的还不能做主了？”
刘老三也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凌老爷子，话可不是这么说。你家这丫头，已经被她奶奶许给我家了，三袋玉米面的聘礼，杨婆子可是收得清清楚楚。我今晚就是来接我儿媳妇回家的。”他身后的几个男人跟着哄笑，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凌霜。
“放屁！”凌远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老婆子，“当年老二入赘凌家，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他生是凌家人，死是凌家鬼！霜丫头是凌家的孩子！跟你杨家没半点关系！你算哪门子奶奶？你敢卖我凌家的人？”
“怎么没关系？她爹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杨老婆子撒起泼来，“我不管什么字不字的！反正玉米面我收了，人我今天必须带走！你们凌家现在死的死，病的病，还能护住她？赶紧交人！”
“你们这是强盗！”凌远山气得眼前发黑，呼吸急促。
姥姥在屋里听到动静，挣扎着出来，刚好听到刘老三那句“接儿媳妇”，眼前一黑，就要栽倒。
凌霜眼疾手快，立刻回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姥姥，半抱半扶地将她往屋里送。“姥姥，别怕，别生气，回屋歇着。”她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这种人，我来收拾。您放心。”
将姥姥安顿在炕上，盖好被子，凌霜转身出来，脸上再无一丝表情。
她没再看门口叫嚣的那群人，径直走进厨房。
再出来时，她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磨得锋利的菜刀。冰冷的铁器在月光和远处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她走到气得浑身发抖、试图挡在她身前的凌远山身边，轻轻将他往自己身后一拨。“姥爷，您往后靠靠。”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免得我等下动手，误伤了您。”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一扫过门口那群人，最后定格在杨老婆子和刘老三脸上。
“我那天说过，”她缓缓举起手中的菜刀，刀尖对着他们，“要卖我，可以。拿你们的命来换。”
月光下，少女瘦小的身影仿佛与手中的凶器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气。那不是在虚张声势，那是真正见过血、漠视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气场。
门口一阵骚动。那几个跟着刘老三来的男人脸上的嬉笑僵住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杨老婆子也被那眼神和刀光吓得一哆嗦，色厉内荏地叫道：“霜丫头！你、你疯了？快把刀放下！我们是给你找好人家，你敢拿刀吓唬人？”
“吓唬人？”凌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却毫无笑意，“你们可以试试。”
她往前踏了一步。
“老头子，让开！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刘老三见势不妙，但仗着人多，又看凌霜只是个半大孩子，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推搡挡在前面的凌远山，想强行冲进来。
就在他手快要碰到凌远山衣襟的瞬间。
凌霜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十岁的、营养不良的孩子。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攻击。
菜刀划破空气，带着冰冷的啸音，不是砍向刘老三伸出的手，而是直劈他的面门！
刘老三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猛地向后仰倒，堪堪躲过这要命的一刀，狼狈地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缩。
“我的妈呀！她来真的！”跟着刘老三来的一个男人失声叫道。
凌霜一击逼退刘老三，脚步不停，刀锋一转，竟直扑叫得最凶的杨老婆子！
“啊！”杨老婆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可她一个老婆子，哪跑得过愤怒驱动的凌霜？刚跑两步就被地上的土坷垃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凌霜几步追上，毫不留情，举刀就朝她后背砍去！
“住手！”杨有粮见状，又惊又怒，大吼一声扑过来想从后面抱住凌霜，“赔钱货！反了你了！”
凌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他扑到的瞬间猛地一矮身，同时右脚精准地往后一勾，狠狠踹在杨有粮的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杨有粮惨叫一声，前冲的势头顿止，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凌霜理都没理他，继续逼近在地上惊恐乱爬的杨老婆子。
“救命啊！杀人了！赔钱货杀人了！”杨老婆子尖声哭嚎，屁滚尿流。
“小贱人！你敢动我娘！”王大花见丈夫摔倒，婆婆遇险，又急又怕，张牙舞爪地从侧面扑向凌霜，想抓她的头发。
凌霜侧身闪过，手中菜刀顺势一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王大花捂着右手手臂踉跄后退，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袖。凌霜那一刀，虽未用全力，但也结结实实地在她手臂上开了道口子。
“我的手！我的手啊！你个天杀的小畜生！你真敢砍啊！”王大花疼得涕泪横流，又惊又惧。
杨有粮刚爬起来，看到媳妇血流如注，再看到月光下凌霜那张毫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小脸，以及她手中那把滴血的菜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哪是什么不懂事的丫头片子？这分明是个煞星！真敢要人命的煞星！
“三、三叔！这、这忙我们帮不了！钱我们不要了！”刘老三带来的那几个人彻底吓破了胆，丢下火把，扭头就跑，生怕跑慢了那刀就落在自己身上。
刘老三自己也连滚爬起，看着步步紧逼、眼神比手中刀还冷的凌霜，裤裆一热，竟吓得尿了裤子，一边往后缩一边语无伦次地喊：“不、不关我事！是杨婆子！是她非要卖的！玉米面也是她收的！你别找我！别找我啊！”说完，也连滚爬爬地跟着他那几个同伴跑了。
转眼间，门口就只剩下杨家自家人：摔倒在地哭嚎的杨老婆子，捂着手臂惨叫的王大花，吓得腿软脸色煞白的杨有粮，还有早就躲到远处阴影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的杨老三两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