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院子里传来儿媳更加凄厉的哭喊,那声音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发毛,爷爷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知道,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是我干的。”
终于,王铁柱开口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不承认的话,肯定会有人私下告诉我爷爷,到时候要比现在更麻烦,现在最起码人多,还会有人帮忙劝说我爷爷。
“四叔,这是我干的,我觉得这些动物在你家门口太晦气了,于是就帮你把这些动物给清理一下。”
“我就知道是你个臭小子干的!”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你他娘的,谁让你碰的?走之前我是怎么说的?难道你……”
他扬起手就要打,但就在这时,张半仙伸手轻轻拍了拍爷爷的肩膀,很轻,但很有力。
爷爷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转过头,看见张半仙冲他使了个眼神,那眼神是在劝阻爷爷动手。
“好了。”
张半仙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不过是个动物罢了,既然他碰了,也就碰了。”
爷爷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张半仙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不让动这些动物的原因,就是想让张半仙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既然张半仙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吧?
王铁柱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知道自己肯定会挨骂,甚至会挨打,但没想到张半仙竟然替自己讲话,他立马舔着笑脸走到张半仙面前,那笑容谄媚得让人恶心。
“大师就是大师,果然跟那些普通人不一样。”
王铁柱搓着手:“感谢大师刚才替我说话。”
张半仙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客气了,不过有件事儿还得你去做。”
“我?”
王铁柱愣住了,他不知道张半仙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大师开口了,他也不好拒绝。
他挠了挠头:“大师,需要我做什么?”
张半仙指了指地上那些姿势诡异的动物尸体,它们依然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只是那只被踢飞的黄鼠狼破坏了整体的仪式感。
“你去把这些动物的尸体全部给收起来,然后在你们家的地上给埋了。”
张半仙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埋了之后记得磕三个头,烧上三根香。”
王铁柱听完都震惊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啊?半仙,你是说……我给这些动物吗?”
“没错。”
张半仙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铁柱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这……这也太荒唐了!
自己家地里埋的都是自己的老祖宗,哪有人去埋动物尸体的?况且,还要自己磕头烧香,这岂不是认这些动物为自己的老祖宗?
这简直就是胡扯!
除非自己真的有病,要是自己真这么做的话,村里人岂不笑掉大牙?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
王铁柱犹豫了,他的目光在张半仙和那些动物尸体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谄媚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抗拒。
看着王铁柱犹豫不决的样子,张半仙也没有继续劝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王铁柱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王铁柱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警告。
“话已至此,愿不愿意做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张半仙转过身,跟着爷爷朝院子里走去。
他的脚步在院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晚上喝酒吃肉的时候,记得吃饱喝足。”
“哦……”
王铁柱呆呆地应了一声。
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张半仙已经跟着爷爷进了院子,那扇破旧的木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将门外的世界隔绝开来。
王铁柱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门口,晚风吹过,带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动物尸体,那只被踢飞的黄鼠狼还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仿佛在看着他,其他的动物依然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头朝着院子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吃饱喝足……”
王铁柱喃喃地重复着张半仙最后那句话,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不知道张半仙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提醒他今晚要好好吃饭?还是别的......
思索半天,他甩了甩头,想把这种不安甩掉,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老头子罢了,说的话都是故弄玄虚,什么磕头烧香,什么埋动物尸体,都是骗人的把戏,他才不会上当呢。
王铁柱这样想着,转身就要离开,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动物尸体,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一股想要按照张半仙说的去做的冲动,但很快,他就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神经病。”
他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张半仙,还是在骂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
“铁柱,要我说你还是听张半仙的,把这些动物给埋了,毕竟这些东西还挺吓人的,别管是什么用处,起码求个心理安慰。”
一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说话的是村里年纪比较大的长辈,他对于张半仙的神通也是深信不疑的。
“没错,张半仙的名头,大家都知道的,你还是听他的好了。”
另一个邻居也附和道。
王铁柱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寒意非但没有随着人群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看着地上那些眼神空洞的动物尸体,心里直打鼓,他虽然嘴硬,但身体却诚实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这叫什么事?这也不是出现在我家门口的,凭什么让我埋?”
他不情愿地跑回家,从杂物间里翻出一个装化肥的编织袋,哆哆嗦嗦地将那些动物尸体一股脑地装进去,然后提着沉重的袋子将这些动物带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