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22:27:15

门口看热闹的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笑话。

“这小子还真是有意思,怪不得说不到媳妇儿呢,就他这样,谁愿意跟着他呀?”

说话的正是刘寡妇,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着王铁柱的背影,可是眼神中却有种异样的风情。

“哈哈哈,这小子不就这样,把爹妈气死之后,一直不都是这个样子。”村里人紧接着开口嘲讽道。

眼看着王铁柱已经离开了,门前的人慢慢散了,先是村里的妇女们拉着孩子回家做饭,紧接着男人们也三三两两地回家,最后只剩下几个隔壁的邻居还蹲在墙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我家的院子。

院子里,我爸一脸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张半仙,看到张半仙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立马上前迎接。

“张半仙,你来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客气,但更多的是不解。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爷爷,眉头皱了起来:“爸,你怎么把张半仙给请过来了?这生孩子的事难道半仙也懂吗?”

我爷爷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瞪了我爸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懂什么?一边待着去,赶紧让张半仙给咱们好好看看。”

我爸被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悻悻地退到一旁,靠在院里的墙角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在他看来,生孩子是女人的事,请接生婆就够了,找个算命的来简直是胡闹,可他又不敢顶撞父亲,只能躲在一旁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张半仙仿佛没听见父子俩的对话一样吗,他径直在院子里慢慢踱步,那只完好的眼睛半眯着,目光从院墙扫到屋脊,从水缸看到鸡窝,最后停在了屋顶上那被雷劈的地方。

观察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张半仙才停下脚步,他从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口袋里掏出一卷红绳,那绳子看起来很普通,就是农村妇女纳鞋底用的那种棉线绳,染成了暗红色。

可当他把绳子放在地上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绳子竟然自己动了一下,很明显并不是被风吹的,而是像虫子一样,在微微地蜷缩。

张半仙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在红绳上方虚画了几下,嘴里念出一段难以听懂的咒语,那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王老四。”

“啊?”

张半仙突然开口把我爷爷吓一跳。

“你把手指咬破,将血滴在这红绳之上。”

我爷爷没有丝毫犹豫:“好。”

他走到张半仙身边,伸出右手食指,放进嘴里狠狠一咬,血立刻涌了出来,在指尖聚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爷爷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血滴在红绳上。一滴,两滴,三滴……

血珠落在绳子上,并没有渗开,而是像露水一样挂在表面,泛着鲜红的光泽。

“半仙,好了。”

爷爷说着,习惯性地想把手指放进嘴里吮吸,这是乡下人止血的土办法。

“等一下!”

张半仙拦住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个拳头大小的葫芦,颜色深褐,表面油光发亮,像是被人盘了很多年,葫芦口用木塞塞着,身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

“将血滴在这个小葫芦里,滴上两滴就行。”

爷爷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他又挤了挤手指,让血滴进葫芦口,那葫芦似乎有生命一般,血滴进去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像是葫芦把血喝了一样。

张半仙接过葫芦,晃了晃,然后塞紧木塞,重新揣回怀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爸在一旁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他觉得这一切简直不可理喻,家里媳妇要生孩子,这本是喜事,怎么搞得像撞了邪一样?

还要滴血,念咒,用葫芦装血,这要是传出去,村里人还不知道怎么嚼舌根呢?

可他不敢开口,我爷爷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这时候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爷子能当场抄起扫帚把他打出去,所以他尽管不满意,但也只能憋着。

张半仙做完这些,重新站起身,他捡起地上那根沾了血的红绳,捏在指尖,口中又念了一段更急促的咒语,然后,他手腕一抖,将那根红绳抛向空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爷爷和我爸都瞪大了眼睛。

那根红绳并没有像普通绳子一样直接落地,它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旋转,不是被风吹着转,而是像一条苏醒的蛇一样,在空中扭动、盘旋。

绳头指向一个方向,然后猛地朝那个方向窜去,可绳子另一端还被张半仙捏在手里,于是整根绳子就在空中绷直了,微微的颤抖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绳子始终悬在半空,离地约莫三尺高,那些红绳反射出暗红的光泽,像是绳子本身在流血一样。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这条红绳子终于缓缓落下。

更诡异的是,绳子落地的形状并不是杂乱无章的一团,而是组成了一个道家的符咒,外人根本看不懂。

爷爷和我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稀奇事,可这样的事还是头一回见,绳子自己会在空中停住,还会组成图案,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张半仙看着地上的图案,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这才开口:“王老四,你过去看一看,绳子那头是不是有一窝老鼠?你把最大最肥的那只给抓出来。”

“啊?老鼠?”

爷爷愣住了。

他倒不是怕老鼠,农村人家,谁家没几只老鼠?

可问题是,现在是大白天,天还没有完全黑,老鼠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出来?还一窝?这很不合常理。

再说了,张半仙怎么知道那里面有老鼠的?

他连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

爷爷虽然心里犯嘀咕,可还是朝绳子指的方向走去,毕竟张半仙的话还是毋庸置疑的,尽管没有老鼠,他也不能驳了张半仙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