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客气。
但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是我。”
“您现在，有时间吗？”
“董事长想跟您聊聊。”
我坐起身。
终于来了。
比周启明更高级别的人。
“没时间。”
我说。
“我很累，要休息了。”
电话那头的陈兰顿了一下。
“李工，我知道公司这次的事情，处理得非常不妥当。”
“周总他……他已经被董事长骂了。”
“您看，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
“只要您愿意回来，条件随便您开。”
我笑了。
“随便我开？”
“这话，你应该去跟周启明说。”
“让他把他那天在小会议室里跟我说的那些话，都吃回去。”
“格局，平台，精神肯定……”
“让他跪在我面前，把那张 750 的支票吃了，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我说得很平静。
但电话那头，陈兰倒吸一口凉气。
“李工，您……”
“做不到是吗？”
“那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我准备挂电话。
“等等！”
陈兰急忙喊住我。
“李工！七千两百亿！”
“公司最新的‘星海计划’，整个都构建在‘天穹’系统上！”
“现在所有数据全部冻结！”
“多停摆一天，公司的损失都是按亿计算的！”
“这不只是公司的事，也关系到成千上万员工的饭碗！”
她开始打感情牌。
可惜，对我没用。
“那些员工的饭碗，是公司给的，不是我给的。”
“周启明用 750 块钱打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饭碗？”
“我通宵给你们写代码，累到胃出血的时候，你们谁关心过我的死活？”
“现在跟我谈员工饭碗？”
“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
陈兰彻底没话说了。
“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让周启明来。”
“或者，让你们董事长来。”
“带着诚意来。”
“不然，就等着给‘星海计划’办葬礼吧。”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床头。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我知道，下一次响起的，不会是电话了。
会是门铃。
而且来的人。
一定是那个只在公司年会上才能见到的。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
我拉上窗帘。
关了灯。
躺在床上。
睡意全无。
我在脑子里复盘整个计划。
从写下第一行代码开始。
我就留了后手。
不是不信任公司。
是不信任资本。
事实证明。
我的预判是对的。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不急不缓。
很有节奏地响了三下。
我没立刻起身。
先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消息。
这说明，对方已经放弃了所有远程沟通的可能。
选择，当面解决。
我趿拉着拖鞋。
走到门口。
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外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见过的董事长秘书，陈兰。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裙。
但脸上的表情，却满是疲惫和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