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憋不住了:“你……你不闹了?”
我回头看她:“闹什么?”
她噎住了。
我擦擦手,回屋。
闹?
我跟你们闹什么。
我又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
初五那天,陈建民回来了。
进门就进厨房,掀开锅盖看了看,空的。
“这几天吃的什么?”他问。
婆婆说:“泡面,外卖。”
陈建民皱眉:“苏敏呢?”
“屋里躺着呢。”
他敲门进来,脸上堆着笑:“敏,身体不舒服?”
我靠床头看手机,没抬眼:“嗯,累。”
“那……那你好好歇着。”他站了站,“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不用,不饿。”
他出去了。
我听见他跟婆婆嘀咕:“脸色是不好,可能真病了。”
婆婆哼一声:“装的吧。”
装的?
行,你就当我装的。
初八,陈建民上班了。
走之前还特意问我:“你好点没?能做饭吗?”
我说:“还是累。”
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那天中午,陈浩放学回来,饿得嗷嗷叫。婆婆翻冰箱,翻出半棵白菜、几个鸡蛋,还有过年剩的凉菜。
“我给你下面条。”婆婆说。
面条端上来,陈浩吃了一口就吐了:“咸死了!这什么啊!”
婆婆尝了尝,确实咸。
她又煮了一锅,糊了。
第三锅,总算能吃,陈浩吃两口摔筷子:“难吃!我要吃阿姨做的!”
婆婆脸黑了。
我在屋里听着,没动。
晚上陈建民回来,家里冷锅冷灶。他点了外卖,三个人围着茶几吃,没人叫我。
我不在乎。
我吃自己煮的粥,热乎的,舒服。
第十天,婆婆高血压犯了。
早上起来头晕,扶着墙走不了路。陈浩已经去上学了,家里就我俩。
她喊我:“苏敏……苏敏!我药呢?”
我过去看了一眼,她脸通红,手抖。
“药在抽屉里。”我说。
“你给我拿!”
我没动:“你自己能走,就两步。”
她愣了。
我转身回屋。
后来她自己拿的药,吃了,躺了半天缓过来。
晚上陈建民回来,她告状:“我叫她拿药她都不拿,想让我死啊!”
陈建民敲门问我。
我说:“她不是能走吗?两步路,又不是走不了。”
陈建民皱眉:“苏敏,我妈身体不好,你……”
“我身体也不好。”我看着他,“我这几年伺候她,哪天不是端茶倒水?我累倒了,歇几天,不行?”
他张张嘴,没话了。
半个月的时候,陈浩出事了。
在学校拉不出屎,憋得脸通红,哭着给陈建民打电话。陈建民正开会,让他找奶奶。
婆婆去了学校,带他去校医室,校医说上火,多吃蔬菜水果。
回来路上陈浩嚷:“我想吃阿姨做的饭!外卖难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