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没办法,回来找我。
“苏敏,你起来做顿饭呗,孩子可怜见的。”
我看着她:“不是说我装病吗?”
她噎住。
“装病的人,做不了饭。”我翻个身,背对她。
她站了半天,走了。
那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路过陈浩房间,听见他跟他妈打电话。
“妈,我想你了……那个女的不管我……奶奶做的饭难吃……”
那个女的。
我笑了一下。
没事,接着叫。
二十天的时候,陈建民顶不住了。
那天他回来得早,直接敲我门。
“苏敏,咱聊聊。”
我开门。
他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发青,人瘦了一圈。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
想起前世,他把我赶出门那天,也是这个表情。
不耐烦,但又不好发作。
那时候我多贱啊,还替他着想,觉得他为难。
现在?
我靠着门框,慢悠悠说:“陈建民,你问我想怎么样?”
他点头。
我笑了:“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
“这个家离了我,转不转得动。”
他脸僵了。
4
陈建民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嗓子发干,“什么叫离了你转不转得动?”
我看着他。
四十出头的人,平时人模狗样的,穿个衬衫,头发梳得整齐,单位里还混了个小科长。可这会儿站在我门口,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意思就是——”我一字一句,“这二十天,你过得好吗?”
他噎住了。
好什么好。
单位忙一天回来,家里冷锅冷灶。老娘高血压没人盯着,差点出事。儿子天天吃外卖,嘴起泡,拉不出屎,老师都打电话问“孩子是不是没人管”。
他自己呢?
衬衫皱了没人熨,袜子找不着一双成对的,早饭泡面,午饭食堂,晚饭外卖。这才二十天,裤腰带都松了一扣。
“苏敏,”他软下来,“我知道你辛苦,可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这么撂挑子啊。”他压低声音,“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一家人。
我笑出声。
“陈建民,我问你,这三年,你把我当过一家人吗?”
他张嘴要说话。
我抬手拦住他:“别急着回,想清楚再说。”
他想了。
想了半天,没说出来。
“说不出来是吧?”我替他答,“我告诉你,你没有。你心里,你前妻才是一家人,你儿子才是一家人,你妈才是一家人。我?”
我指着自己鼻尖:“我是保姆,是免费劳动力,是你儿子嘴里的‘那个女的’。”
“苏敏……”
“别叫我。”我打断他,“你听我说完。”
我靠回门框,抱着胳膊。
“这三年,我早上五点起,晚上十一点睡。买菜做饭洗衣打扫,伺候老的伺候小的。你妈住院我陪床,你儿子发烧我抱着去医院,你前妻来闹我忍着。我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