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吭声。
“我图你把我当个人。”我说，“可你呢？年夜饭，我做了十六道菜，你端走八道给你前妻，你妈在旁边打包，你儿子问都不问我吃没吃。我算什么？”
他低下头。
“我告诉你陈建民，”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这二十天，我就是让你尝尝，没了我，你们家是什么样。”
他抬头看我。
“现在你知道了？”我问。
他点头。
“那好。”我说，“既然你问我想怎么样，我就告诉你。”
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工资卡上交。我每个月给你两千零花，多了没有。”
他脸变了：“苏敏……”
“听我说完。”我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房产证加我名字。你那个婚前财产，我不跟你争，但得写上我。”
他脸色更难看了。
第三根手指。
“第三，陈浩改口，叫我妈。当着我的面叫，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以后他嘴里再蹦出‘阿姨’两个字，一次一百，从我给你的零花里扣。”
他愣在那儿。
半晌，他憋出一句：“你这是……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笑了。
“你的命？陈建民，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二，房贷三千，剩下的钱呢？你前妻每个月拿走两千，你妈吃药五百，你儿子培训班一千，你自己抽烟喝酒一千，到我这儿，就剩三千块家用。这三千块，我要管四个人的吃喝拉撒。”
我往前一步，盯着他眼睛。
“你算过吗？这三年我省了多少钱？你算过吗？要是请个保姆，一个月多少钱？你算过吗？我要的那点，抵不抵得上我干过的活？”
他不敢看我。
“我告诉你陈建民，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我说，“我要的，是你欠我的。”
他站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他要摔门走人。
结果他抬起头，哑着嗓子说：“我……我答应。”
“行。”我点头，“明天去办。工资卡先给我，房产证周一去加。”
他掏钱包，手有点抖，把工资卡抽出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密码？”
“我生日。”
我笑了一下：“改了吧，改成我生日。”
他愣了愣，点头。
“行了，”我往后退一步，“你忙你的去吧。”
他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
“对了，陈浩改口这事儿，你跟他先说好。明天早上，我等着。”
他脚步顿了顿，走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照常起来做饭。
很久没做了，手有点生。但一通忙活下来，还是整出一桌——小米粥、煎蛋、葱花饼、小咸菜。
陈浩被陈建民从屋里拽出来，一脸不情愿地坐在桌前。
婆婆也在，脸拉得老长，但不说话。
陈建民咳了一声：“浩子，叫……”
陈浩憋着，脸通红。
我看着他不说话。
“叫……妈。”陈建民说。
陈浩嘴巴动了动，声音跟蚊子似的：“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