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母与我陷入冷战。他们丢下狠话：若我执意离婚，便与我断绝关系。
我只当耳旁风。身体稍有好转，我便带着拟好的离婚协议，去了陆沉舟的画廊。
刚走到他办公室门外，虚掩的门缝里飘出熟悉的笑语。
是白薇薇。那个他声称早已“处理干净”、不再往来的策展人。
心还是尖锐地痛了一下，哪怕早有预料。欺骗和背叛，果然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推开门。里面谈笑风生的两人瞬间定格。
白薇薇的手正搭在陆沉舟的椅背上，身体前倾，距离暧昧。
陆沉舟仓皇起身，第一反应竟是将白薇薇往身后挡了挡：“晚意？你怎么来了？你别误会，薇薇是来谈一个合作项目……”
我看着他下意识的维护姿态，忽然觉得从前的自己可笑至极。
哭闹、追问、逼他发誓、查他手机……像个疯婆子，企图从沙子里攥出水。
如今，我只觉得疲惫，甚至为过去的自己感到悲哀。
我将文件袋放在他凌乱的办公桌上。
“签字吧。离婚协议。你答应过的。”
陆沉舟这才注意到我的身体。曾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如今平坦如初。
他瞳孔骤缩，踉跄着退了一步。
“晚意……孩子……他们说你……”他语无伦次，“我以为……我以为妈是吓唬我，想逼我回去……”
他以为那又是长辈们联合起来，逼他低头哄我的戏码。所以他选择冷处理，要给我一个“教训”，逼我“服软”。
白薇薇瞬间红了眼眶，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驾轻就熟。
“晚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可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和陆总真的只是工作关系，求你别生气了，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她作势要跪，身体却“不小心”撞到了一旁堆放画册的矮架。架子摇晃，眼看就要倾倒。
陆沉舟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却不是挡在我身前，而是一把将白薇薇搂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
“小心！”他声音里的紧张做不了假。
画册哗啦散落，砸在地上，扬起灰尘。
我侧身躲开，几本厚重的画册擦着我的肩膀落下。
灰尘呛进口鼻，辣得眼睛生疼。
人的本能反应，从来不会说谎。我从未赢过。陆沉舟的心，从未真正离开过她。
我低下头，想避开这刺眼的一幕。
目光却定格在一本摊开的画册夹页里，一个用过的避孕套。
“呕——”我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陆沉舟这才想起我，慌忙松开白薇薇想来扶我：“晚意！你怎么样？”
“别碰我！”我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滚开！滚！”
脏。太脏了。
明明受到伤害的是我，承受痛苦的是我，失去孩子的是我。
可为什么，全世界都要我宽容，要我大度，要我向前看？
我跌跌撞撞冲出门，找到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几乎将胆汁都呕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