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客厅里，灯光昏黄。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父亲坐在掉漆的木沙发上，专注地修着一个旧收音机。
看到我回来，母亲立刻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堆满了笑。
“星星回来啦？快去洗手，妈今天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给你补补脑。”
父亲也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
“考得怎么样？这次模拟考很重要，决定你高考的水平。”
他们殷切的目光，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喉咙发紧，把那句“我考了 720 分，但是被校长当众撕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不能说。
我不能让他们为我担惊受怕，更不能让他们跑到学校去理论。
以他们的身份，去和校长对峙，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遭受更深的羞辱。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行。”
简单的两个字，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那晚的排骨汤，我喝得食不知味。
肉的香味混着心里的苦涩，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摊开那些被我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粘起来的试卷碎片。
破碎的字迹，歪歪扭扭地拼凑在一起，像一张支离破碎的脸。
720 分。
这个数字，此刻看起来如此讽刺。
我在书桌前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们不是说我作弊吗？
你们不是觉得我不配得到高分吗？
那好，我就如你们所愿。
第二天的数学考试，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那张印满数字和符号的试卷，眼神空洞。
我没有动笔。
一个字都没有写。
我在等。
等收卷的铃声响起。
当铃声刺耳地划破寂静时，我站起身，把那张空白的答题卡交了上去。
监考老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惋惜。
我面无表情地走出了考场。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高三一班的林晚星，继上次模拟考作弊被抓后，彻底自暴自弃，考试交了白卷。
我成了全校的笑柄。
王浩更是成了最积极的传播者，他添油加醋地在班里宣扬我的“光荣事迹”。
“看见没，我就说她是抄的吧，这下不敢抄了，直接交白卷了。”
“真是破罐子破摔，这辈子算是毁了。”
周围的同学附和着他的笑声，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充耳不闻。
我开始上课睡觉，看小说，做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陈默看不下去了，他趁着课间，压低声音问我。
“晚星，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听他们的，我相信你没有作弊。你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他是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愿意相信我的人。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
“等着看。”
他不懂，疑惑地看着我。
我没有再解释。
我的计划，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班主任张静老师也找我谈了话。
她的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墨水香。
她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温和地说：“晚星，老师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用交白卷的方式来抗议，伤害的最终还是你自己。有什么困难，你告诉老师，老师帮你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