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当头一棒，让徐念慈瞬间脸色煞白。周围几个贵女都掩口轻笑，赵清月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公主说笑了，我看念慈今日这身打扮很是得体。”
封妘却不依不饶：“本公主是说真的，窈窈姐姐穿粉色像春日桃花，清新自然。徐小姐这身...倒像是刻意模仿，缺了几分真味。”
徐念慈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屈辱感。她看见施令窈站在永嘉公主身后，对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公主教训的是。”徐念慈勉强维持着得体笑容，“是臣女考虑不周。”
赵清月赶紧转移话题：“今日天气甚好，不如我们去园中走走？”
大家纷纷起身去往了花园中，而赵清月则是找到独自在凉亭中的徐念慈。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衣裙，气质清冷如兰，与徐念慈此刻狼狈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念慈…”赵清月在她对面坐下，“你近日...似乎变了许多。”
徐永慈冷冷抬头：“赵姑娘何出此言？”
赵清月叹了口气：“从前的你，虽也争强好胜，但不会如此...攻于心计。”
她顿了顿，“我听说你近日在打听永嘉公主的喜好，还刻意模仿平阳郡主的衣着打扮，这实在不像你从前的作风。”
徐念慈嗤笑：“赵姑娘如今是平阳郡主身边的人了，自然看不上我这般作为。”
“你！”赵清月脸色微变，“我好心劝你，你何苦这般讽刺？”
“好心？谁知道你是不是来给施令窈当说客的？”
徐念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赵清月，别忘了去年赏花宴上的事。当时你被安阳郡主当众羞辱，是谁替你解的围？”
赵清月一怔，脸色渐渐苍白：“你提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一”徐念慈逼近一步，“攀高枝固然好，但别忘了根本。施令窈是什么人，你我都心知肚明。别到时候被她卖了，还在替她数钱。”
这话说得极重，赵清月猛地站起身：“徐念慈！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徐念慈冷笑，“赵清月，你可知道，有些人表面与你交好，背地里却.…..罢了，说这些你也不会信。”
赵清月气得浑身发抖：“是，我现在是信了郡主的话。她说你近日心性大变，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确实变得让人不认识！”
“哦？”徐念慈挑眉，“施令窈还与你说了我的事？她是怎么说的？说我嫉妒她？说我心术不正？”
赵清月抿紧嘴唇，不愿多说。
徐念慈却不肯放过她：“赵清月，我劝你一句。与虎谋皮，终将被虎所伤。你且等着看，待你失去利用价值的那天，施令窈会如何待你。”
“这你不必管。”赵清月深吸口气压下情绪，低声道：“总之我只劝你一句，平阳郡主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太子殿下对她...你是知道的。”
徐念慈哼声一笑，“所以赵姑娘是来警告我的？”
“我是为你好！”赵清月有些激动，“你近日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若是传到太子殿下耳中...”
“传到太子耳中又如何？”徐念慈猛地站起身，“他能把我怎样？杀了我？”
赵清月被她的话吓住了，半晌才道：“你...你真是疯了！”
“我是疯了！”徐念慈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被你们逼疯的！凭什么她施令窈就能得到一切？凭什么我就活该被践踏？”
“没有人践踏你！”赵清月也提高了声音，“是你自己钻牛角尖，令窈她从未主动招惹过你，是你一次次针对她！”
“从未主动招惹？”徐念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赵清月，你真是被她骗得团团转！你以为她是什么善茬？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看清她的真面目！”
赵清月气得浑身发抖，“不可理喻！我今日就不该来！”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
徐念慈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她跌坐回石凳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施令窈那边？为什么就没人理解她的痛苦？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凉亭不远处的假山后，施令窈将这一切尽收耳中。
今日她本是来找永嘉公主，恰巧路过此处，却意外听到了这番对话。
施令窈静静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徐念慈...你果然不简单。
施令窈轻轻抚摸着腕上的玉镯，想起徐念慈那些反常的举动，那些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接近，那些与年龄不符的心机...
特别是刚才徐念慈对赵清月说的那番话，仿佛...仿佛她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施令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管徐念慈有什么目的，想跟她斗，想和她抢封询，绝无可能。
她转身悄然离去，裙摆拂过青石小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当晚，东宫书房内，烛火摇曳。封询正在批阅奏折，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询哥哥。”施令窈端着一盏参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她回来后又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软烟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珍珠。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却更衬得她肤光胜雪，我见犹怜。
封询抬头看到她时，眼神柔和了几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施令窈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绕到他身后，搭上他的太阳穴轻缓地按揉着，“听说询哥哥今日在朝堂上为黄河水患之事烦心，窈窈放心不下。”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香气，封询舒适地不由自主地闭上眼：“朝政之事，你不必操心。”
“可是窈窈心疼嘛。”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询哥哥若是累坏了，窈窈...窈窈会难过的。”
封询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放心吧，孤没事。”
“倒是你，在学堂怎样了？”
施令窈顺势靠在他膝边，仰起小脸，眼中水光潋滟，“其实...今日在学堂，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窈窈本不想拿这些琐事烦询哥哥的，可是...”
“可是什么？”封询抚摸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
施令窈垂下头，长睫轻颤，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可是徐姐姐...今日又与清月姐姐起了争执。我听说...她近日在打听我的事。”
她说着，轻轻拉住封询的衣袖，“询哥哥，是不是窈窈做错了什么，让徐姐姐不高兴了？”
封询眉头微皱：“她打听你做什么？”
“窈窈也不知道。”她声音越发轻柔，带着几分怯意，“或许...或许是窈窈哪里做得不好，惹徐姐姐生气了。询哥哥你说...我要不要去向徐姐姐赔罪啊？窈窈真的不想与任何人为敌。”
“胡闹！”封询语气微沉，“你为何要赔罪？分明是她存心找茬。”
施令窈将脸轻轻靠在他膝上，声音闷闷的：“可是...徐姐姐毕竟是尚书千金，若是因此影响了朝堂和睦，窈窈万死难辞其咎。要不...要不窈窈明日就去给徐姐姐赔个不是？”
“赔什么不是！”封询抬起她的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阵疼惜，“你呀，就是太善良了。她那般针对你，你还替她着想。”
“因为窈窈知道，询哥哥最疼我了。”她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有询哥哥在，窈窈什么都不怕。”
封询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施令窈依偎在他怀里，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声音却依旧软糯：“其实徐姐姐也挺可怜的...她可能只是太在意某些事了。询哥哥，你要不要...对她温和些？”
“在意？”封询冷笑，“在意就能随意伤害他人？窈窈，你记住，在这东宫里，你不需要对任何人低头。”
“嗯...”施令窈轻轻应着，将脸埋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徐念慈，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而此时的徐府内，徐念慈正对镜自照。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却带着一股戾气。
“小姐…”翠柳担忧地看着她，“今日之事...若是传到太子耳中...”
“传就传吧。”徐念慈自嘲一笑，“反正无论我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