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23:38:26

几日后,施令窈在封询的安排下修养了几日后,也恢复了些许气色。

这日清晨,阳光正好。施令窈仔细装扮了一番,依旧是一身清雅素淡的衣裙,脸上薄施脂粉,刻意保留了三分病弱的苍白,却点了淡色的唇脂,让她在柔弱中透出一丝红润。

她来到东宫书房外,求见封询。

封询正在批阅奏折,听闻她来,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眉眼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让她进来。”

施令窈轻盈地步入书房,“询哥哥。”

封询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连,不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今日瞧着脸色是好些了,可还有哪里不适?头还晕吗?手还疼不疼?”

施令窈仰起小脸,对他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眸清澈又潋滟:“多谢询哥哥挂心,窈窈好多了,只是还有些乏力。”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封询的衣袖,“只是……在宫里闷了这几日,觉得有些气闷,想……想出宫走走,透透气,好不好?”

她微微晃了晃他的衣袖,带着小女孩般的娇憨祈求。

封询的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衣袖上传来的轻微力道和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雅香气,让他有瞬间的失神。

“询哥哥?”施令窈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轻轻唤了一声。

封询这才猛地回神,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耳根微微一热,轻咳一声掩饰过去,

但否决的话到了嘴边,“不行,你身子还未好全,太医也叮嘱需静养。宫外繁杂,万一再磕着碰着,或是累着了如何是好?”

他的声音不自觉放得更柔,“若觉得闷,我让妘儿多来陪你,或是去御花园散心,我……我陪你去也可。”

“询哥哥……”施令窈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委屈的鼻音,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宫里……宫里到处都是那日的影子,窈窈一闭上眼就……就害怕……”

她轻轻咬着饱满的下唇,留下浅浅的齿痕,“就想出去透透气,就一会儿……询哥哥……”

施令窈的每一句带着颤音的祈求,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刮在封询的心尖上。

他叹了口气,终是败下阵来,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罢了,莫哭了。若真想出去,须得答应我,不可去人多喧闹之处,不可久留,早些回来。”

施令窈立刻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她用力点头,破涕为笑:“嗯!窈窈一定听话,就去……就去城西的玉清观上柱香,祈求平安,很快就回来!”

封询稳住心神,沉吟道:“让韩影带一队侍卫护送你前去。”

有韩影在,他才能安心。

“不要!”施令窈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是为何?”

见封询疑惑地看向她,她连忙垂下眼睫。她再次靠近封询,这次不是拉衣袖,而是轻轻环住了他的手臂,将半边身子都依偎过去,脸颊隔着衣料贴着他的上臂。

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询哥哥……韩影侍卫他……他总是板着脸,好严肃,好吓人……有他在旁边跟着,窈窈更不自在,心里更慌了……窈窈就想带着青黛,安安静静地去,安安静静地回……好不好嘛,询哥哥……求你了……”

温软的身躯依偎过来,带着馨香和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施令窈仰起的小脸近在咫尺,红唇微嘟,气息如兰,带着几分娇嗔。

封询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跳骤然加速,一种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柱蔓延开。

他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清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甜暖气息。拒绝的话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理智被她这般亲密的撒娇搅得七零八落。

“你呀……”封询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他无奈地摇头,眼神却已柔软得一塌糊涂,充满了纵容。

“就依你。但必须多带几个稳妥的宫女内侍,马车行慢些,不许去别处,上完香即刻回宫,知道吗?”

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动作亲昵自然。

“知道啦,询哥哥最好了!”施令窈立刻绽开明媚的笑颜,猛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封询脸颊上啄了一下。

这轻微的啄吻,却像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封询脸颊的皮肤,甚至蔓延至耳根。

施令窈偷袭成功,随即松开手,像只受惊又欢快的小鹿般跳开两步,娇声道:“那……那窈窈去准备啦,傍晚前一定回来!”

说完,便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封询怔怔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刚刚被亲吻的地方。心跳如擂鼓,耳根的热度久久未退,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在胸中激荡。

他竟……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留恋。看着施令窈消失的方向,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得了封询的同意后,施令窈立刻带着青黛登上了出宫的马车。

马车里,施令窈着一身浅水碧的软烟罗裙,外罩月白绣缠枝莲纹的薄纱半臂,腰间系着同色丝绦,坠着一枚质地温润却并不奢华的青玉佩。乌发梳成简洁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一支银镶珍珠的发簪并两朵小小的白色绒花。

青黛坐在一旁,低声禀报:“郡主,徐砚今日午时从国子监听学归来,通常会经过前方的揽翠轩茶楼,那是回徐府的必经之路,时辰差不多了。”

施令窈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腕上的碧玉镯。

“东西准备好了?”她问。

“准备好了。”青黛从身旁捧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品相中上的山参,以及一些常见的燕窝、茯苓等补品。

“按您的吩咐,选了实用得体的。”

施令窈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马车不疾不徐地前行,果然,在快到徐府那条街的转角处,前方隐约传来马蹄声和随从的脚步声。

“郡主,看标识,是徐府的马车。”车夫隔着帘子低声禀报。

施令窈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却愈发轻软,“让一让路,请徐公子先行吧,莫要惊扰了。”

“是。”

郡主的车驾依礼向路边稍靠,对面,一辆朴素的青帏马车也放缓了速度,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孔,正是徐砚。

他显然认出了这是郡主的仪驾,这京中的郡主并不多,尤其是这堪比公主的马车仪驾的郡主只有一位,那便是平阳郡主。

徐砚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审视,但礼节所在,他必须下车见礼。

只见他下了马车走到郡主车驾前,隔着几步距离,躬身行礼,语气疏离有礼:“学生徐砚,见过平阳郡主。”

车帘被一只纤白如玉、指尖泛着淡淡粉色的素手轻轻掀起一角。

徐砚维持着躬身的姿态,抬眼看去。

只见车内坐着的少女,正微微侧首望来。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车纱,柔和地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

施令窈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韵中,却莫名惹人心怜。

徐砚准备好的戒备,在与这双氤氲着水汽、清澈见底的眸子对上时,竟不由自主地怔住了。心跳,似乎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