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周念真这把火烧得那是相当有艺术感。
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也没有痛哭流涕的卖惨,仅仅是用几句不带脏字的“职场劝退谈话”,就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院子里的小丫鬟们此刻乖巧得像是一群等待投喂的鹌鹑。
周念真扫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开启了她的“入职培训”第一课。
“规矩很简单,”她笑眯眯地说道,语气温柔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第一,雪竹轩不养闲人,也不养碎嘴子。谁要是觉得这院墙太低,挡不住那颗想往外飞的心,大可以来找我,我这人最是心善,一定帮她‘飞’得远远的。”
众鹌鹑齐刷刷地摇头,拨浪鼓都没她们摇得欢。
“第二,世子爷喜静,更喜洁。往后这院子里的卫生标准,就对标皇宫大内。地砖缝里要是能抠出灰来,那谁负责的区域,谁就负责把灰吃下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吃灰?这比扣月钱还狠啊!
“第三,”周念真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在这个院子里,世子爷就是天。而我,是负责帮你们把这片天撑住的人。听我的话,有肉吃;不听话的……”
她指了指院门口秋痕消失的方向,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下场。
“行了,散会。各忙各的去吧。”
周念真挥挥手,潇洒转身。身后立刻响起了一片“周姐姐慢走”、“周姐姐辛苦了”的恭送声。
啧,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还真是让人有点上头。
不过周念真并没有沉迷于这种低级的快乐中。她很清楚,搞定这群小丫鬟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真正的硬仗,在书房。
那里,住着她最大的甲方爸爸——顾宴之。
根据墨雨提供的情报,这位顾大世子最近正处于狂暴模式。朝廷丢下来一个“漕运积弊案”的烫手山芋,账目乱得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顾宴之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觉了,那张本来就清冷的脸,现在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这就好比现代职场里,老板正在为年底财报抓狂,这时候你去跟他谈升职加薪或者是谈情说爱,那纯属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屎)。
这时候,最需要的不是“红袖添香”的旖旎,而是实打实的“后勤保障”和“情绪价值”。
周念真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可怜巴巴的积分余额,咬了咬牙。
“系统,兑换【安神养生汤方】。”
【叮!扣除积分50点。宿主,这可是你攒了好久的老婆本,确定要用在一个男人身上?】系统那贱兮兮的声音响起。
“少废话,”周念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积分套不着世子。这叫前期天使轮投资,懂不懂?”
【行行行,你长得美你说得对。配方已发放,顺便赠送宿主‘初级药膳烹饪心得’一份,不用谢。】
周念真直奔小厨房。
雪竹轩是有独立小厨房的,这也是身为世子的特权之一。此时厨娘正闲得在门口嗑瓜子,见周念真来了,连忙把瓜子皮一收,赔着笑脸迎上来:“哟,周姑娘,您怎么亲自来了?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是。”
“我来给世子爷炖个汤。”周念真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皓腕,“你们不用管我,把那个紫砂炖盅找出来就行。”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周念真化身中华小当家。
这【安神养生汤】讲究的是君臣佐使,药材的投放顺序、火候的大小、水量的控制,每一步都得精确到毫厘。
周念真盯着炉火,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这哪里是在炖汤,这分明是在炖她的前程!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奇异的香气开始在小厨房里弥漫。这香味不似寻常药膳那般苦涩刺鼻,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闻之令人心神安宁,仿佛置身于雨后的森林。
就连那个原本还在偷懒的厨娘,闻到这味儿都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惊叹道:“周姑娘,您这手艺绝了!光闻着味儿我都觉得困了。”
周念真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就是针对失眠焦虑人群的特效药,是她攻破顾宴之心理防线的敲门砖。
……
书房重地,闲人免进。
墨雨守在门口,像尊门神。看到周念真提着食盒袅袅婷婷地走来,他那张面瘫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纠结。
“周姑娘,爷吩咐了,谁也不见。”墨雨压低声音说道,还特意往屋里指了指,“刚才有个管事进去送账本,被爷直接把账本扔出来了,差点砸破脑袋。”
周念真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我好怕怕但为了爷我愿意牺牲”的表情:“墨雨大哥,我知道爷心情不好。但这汤是我熬了两个时辰的,若是凉了药效就没了。我就进去把汤放下,绝不说话,绝不打扰,若是爷发火,我自个儿担着,绝不连累你。”
墨雨看着周念真那双真诚的大眼睛,又闻到了食盒里飘出来的那股让人放松的香味,心里的防线动摇了。
这几天爷没睡好,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也跟着提心吊胆。要是这汤真能让爷睡个好觉,那这位周姑娘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行吧,”墨雨侧身让开一条缝,“你……自求多福。动作轻点,别出声。”
“得嘞。”
周念真冲墨雨甜甜一笑,提着食盒,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溜了进去。
书房里光线有些昏暗,只点了几盏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臭味和焦躁的气息。
顾宴之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手里捏着一支朱笔,正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发狠。那架势,仿佛要把那卷宗看出个洞来。
周念真屏住呼吸,连脚步声都控制在最低分贝。
她没有像那些没眼力见的丫鬟一样,一进去就娇滴滴地喊“爷,喝汤啦”,那是找死。
她悄无声息地将食盒放在远离书案的茶几上,揭开盖子,让那股安神的香气自然扩散。然后,她走到书案旁,拿起墨锭,开始研墨。
研墨是个技术活。重按轻推,徐徐旋转,要有节奏,有韵律。
周念真前世为了附庸风雅,特意报班学过书法和茶道,这点基本功还是有的。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墨锭摩擦砚台发出的细微沙沙声,配合着那袅袅升起的药香,竟然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白噪音。
顾宴之原本正烦躁得想杀人。那些贪官做的假账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但偏偏做得滴水不漏,让他明知道有问题却找不到抓手。
就在他准备把笔折断的时候,一股清幽的香气钻进了鼻子里。
紧接着,耳边传来了极有韵律的研墨声。
这声音不急不躁,像是某种安抚的节拍,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一瞬间。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到了站在身侧的周念真。
烛光下,少女垂着眼帘,神情专注,侧脸恬静美好。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衣裙,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株安静的兰花。
没有聒噪的请安,没有献媚的眼神,她就只是在那里研墨,仿佛她本来就是这书房里的一部分。
顾宴之的火气,奇迹般地消退了三分。
他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看卷宗。
周念真心里暗暗比了个“耶”。第一关,隐身成功。
只要他不赶人,那就是胜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宴之揉眉心的频率越来越高,显然是头痛症犯了。
周念真看准时机,放下墨锭,轻手轻脚地走到顾宴之身后。
“爷,若是乏了,奴婢替您按按?”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轻柔得像是一阵风,完全没有打断顾宴之思路的突兀感。
顾宴之本能地想要拒绝。他不习惯与人肢体接触,尤其是女人。
但那股头痛实在是要命,像是有把锯子在脑子里拉扯。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椅背。
这就是默许了。
周念真心中大喜,立刻调动系统技能——【舒缓按摩术】。
这可是她花了血本兑换的技能,号称“指尖上的马杀鸡”,专治各种不服。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搭在了顾宴之的太阳穴上。
起初,顾宴之身体僵硬了一下,肌肉紧绷,显然还在抗拒。
但下一秒,随着周念真指尖力道的渗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生锈的齿轮被注入了润滑油,又像是堵塞的河道被疏通了淤泥。
“嗯……”
顾宴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这声音一出,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微泛红。
该死,这丫头的手是有魔力吗?
周念真假装没听见,继续加大力度。她的手法极其专业,按、揉、推、拿,每一个穴位都找得精准无比。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顾宴之舒适度提升,好感度+2。】
系统的提示音简直比天籁还动听。
一刻钟后,顾宴之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那种如影随形的头痛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也缓解了大半。
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这时候,周念真适时地收手,端过那碗温度正好的汤:“爷,喝口汤润润嗓子吧。这是奴婢特意配的安神方子,不苦的。”
顾宴之此刻心情不错,也就顺手接了过来。
入口温润,清甜回甘,确实不苦。
一碗汤下肚,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那颗被公文折磨得冰冷的心都有了一丝温度。
“你倒是会伺候。”顾宴之放下空碗,难得夸了一句。
“爷过奖了。”周念真垂首,并没有因为这句夸奖就飘飘然,反而一脸谦卑,“奴婢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爷是府里的顶梁柱。爷若是累坏了,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天也就塌了。”
这话说得,既表了忠心,又拍了马屁,还没什么谄媚气。
顾宴之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账本上,叹了口气:“若是这世上的事,都能像熬汤这么简单就好了。”
这是他在发牢骚。
作为一个上位者,他在下属面前要保持威严,在长辈面前要保持孝顺,只有在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鬟面前,才能稍微流露出一丝疲惫。
周念真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这是“增值服务”的核心环节——痛点营销。
她大着胆子扫了一眼那些账本,假装好奇地问道:“爷是在为账目的事情烦心吗?”
顾宴之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朝廷漕运,上下勾结,一本烂账。明明看着每一笔都对得上,可库里的银子就是对不上。这群老狐狸,做账的本事比治水的本事大多了。”
这是典型的“账实不符”。
周念真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道:“奴婢不懂朝廷大事。不过,奴婢在家里的时候,也听过类似的趣事。”
顾宴之挑眉:“哦?你家还有这等事?”
“不是我家,”周念真笑了笑,开始编故事(虽然是基于现代审计学的原理),“是我们村里的一个地主家。那地主家的厨子总是偷油,但他很聪明,每次偷完油,都会往油缸里兑水,再加点特殊的香料盖住味道。从表面看,油缸是满的,分量也不轻,连账房先生都查不出来。”
顾宴之来了兴趣:“那后来是怎么发现的?”
“后来啊,地主家的小女儿是个机灵鬼。”周念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顾宴之的神色,“她不查油缸,也不查账本。她去查了那个厨子家养的猪。”
“查猪?”顾宴之愣住了。
“对呀。”周念真笑得狡黠,“那厨子偷了油,自家吃不完,大部分都倒进泔水里喂了猪。那猪长得比别家的猪都肥头大耳,油光水滑的。那小女儿就说,‘只要看谁家的猪最肥,就知道谁偷了油’。”
顾宴之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看猪……
不查账本,查关联项!
漕运的银子若是被贪了,总要有去处。那些官员做得平账本,却做不平他们奢靡的生活,做不平他们家族名下的田产铺子,更做不平那些突然暴富的远房亲戚!
与其在这些被粉饰过的账本里打转,不如跳出账本,去查那些“猪”!
这叫……旁敲侧击,迂回包抄!
一道闪电瞬间划过顾宴之的脑海,劈开了连日来的迷雾。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连椅子都带翻了。
“好!好一个查猪!”
顾宴之那双原本充满血丝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他死死盯着周念真,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通房丫鬟。
以前只觉得她是个有些小心机、身段妖娆的玩物。
可现在,他发现这个玩物的脑子里,装的不仅仅是胭脂水粉。
这种通透,这种另辟蹊径的灵气,竟然比他手底下那帮只会引经据典的幕僚还要强上几分!
周念真被他看得“瑟瑟发抖”,连忙跪下:“爷……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奴婢就是随口一说……”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明明是给出了核心解决方案,却要包装成“村姑的随口一说”。
如果她直接说“爷您应该审计关联资产”,那顾宴之不仅不会感激,反而会忌惮她,甚至怀疑她是哪里派来的奸细。
但现在,这只是一个丫鬟的“无心之言”,是顾宴之自己“悟”出来的。
功劳是老板的,灵感是老板的,她只是那个幸运的“提示音”。
顾宴之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竟然亲自伸手将周念真扶了起来。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指腹轻轻擦过周念真的手腕,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你没说错,”顾宴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你立了大功。”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宣纸上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名字——那都是漕运案涉事官员的亲眷和白手套。
写完之后,他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神清气爽。
看着站在一旁乖巧研墨的周念真,顾宴之心头微微一动。
这个女人,安静的时候像幅画,开口的时候像本书。
而且,是一本能帮他解忧的书。
此时夜已深,窗外的更夫敲响了三更的锣声。
按照以往的规矩,通房丫鬟伺候完就该滚回自己屋里去了,除非是被留宿侍寝。
但顾宴之今晚并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他的大脑还处于兴奋状态,急需整理接下来的办案思路。
可他又不想让周念真走。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在孤军奋战的深夜里,突然有了一个懂你的战友,哪怕她只是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也能让人觉得心安。
“今晚不用回去了。”顾宴之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中的笔龙飞凤舞。
周念真一愣,随即心里狂喜。
这是……留宿?
“去榻上睡吧。”顾宴之指了指书房角落里那张供他平时小憩的罗汉榻,“爷今晚还要忙一会儿。”
哦,原来是纯睡觉啊。
周念真虽然有点小失望(毕竟肉体攻略也是KPI的一部分),但转念一想,这其实是更高级的胜利。
从“床伴”升级为“室友”,这代表着顾宴之开始接纳她进入他的私人领地,不仅仅是身体,还有生活。
这种“红袖添香夜读书”的待遇,可是连正经姨娘都未必有的殊荣。
“是。”
周念真乖巧地应了一声,走到罗汉榻前,和衣躺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顾宴之翻动纸张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周念真侧躺着,透过昏黄的烛光,看着那个伏案工作的男人。
不得不说,认真工作的男人确实有点帅。尤其是这种手里握着生杀大权、脑子里装着家国天下的男人,更是自带光环。
但这光环再亮,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两个字——业绩。
顾宴之,你以为是你从我的话里得到了灵感?
不,那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降维打击”。
这一夜,顾宴之文思泉涌,奋笔疾书到天明。
而周念真,在充满了墨香和男人气息的书房里,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天一早,当墨雨推开门,看到自家爷精神抖擞地在整理文书,而那位周姑娘正从爷的专属罗汉榻上揉着眼睛坐起来时,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书房play?
爷玩得这么花吗?
顾宴之心情极好地瞥了墨雨一眼:“愣着干什么?备水,我要上朝。另外……”
他看了一眼正迷迷糊糊整理头发的周念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赏周氏,云锦两匹,东珠一盒。”
墨雨瞪大了眼睛。
云锦?那可是贡品级别的料子!东珠?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看来昨晚……这位周姑娘是把爷伺候得相当满意啊!
周念真听到赏赐,立刻清醒了。
她连忙下榻行礼,声音甜腻:“谢爷赏赐。”
顾宴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以后,”他淡淡地说道,“书房的墨,由你来研。”
这一句话,比那两匹云锦还要贵重。
这就意味着,周念真拿到了书房的“长期通行证”,正式成为了顾宴之核心圈子里的一员。
周念真心中狂笑,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小白兔模样:“奴婢遵命。”
看着顾宴之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周念真轻轻抚摸着那张罗汉榻的扶手。
很好。
书房副本,通关。
接下来,该利用这个“书房行走”的身份,好好地在府里刷一波存在感了。毕竟,只有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顾宴之面前的红人,她的那些“狐假虎威”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啊。
周念真伸了个懒腰,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
“系统,查看当前好感度。”
【叮!当前攻略目标顾宴之好感度:25。恭喜宿主,脱离了‘路人甲’范畴,荣升为‘有点意思的工具人’。】
“才25?”周念真撇撇嘴,“这男人心是用石头做的吗?”
【宿主知足吧,对于顾宴之这种高智商冷血生物,25分已经足够让他为你挡掉大部分麻烦了。】
“也是。”
周念真整理好衣衫,推开书房的门。
清晨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院子里,那些早起干活的丫鬟们看到她从书房里走出来,一个个眼神瞬间变得敬畏而复杂。
周念真挺直了腰杆,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属于胜利者的气场。
新的一天,又是充满KPI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