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真推门而入的时候，屋里的气压低得能把人压成一张二向箔。
顾宴之正站在屏风后头，双臂展开，一脸“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表情，地上的锦衣华服被扔得横七竖八，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针对布料的惨无人道屠杀。
“水呢？”顾宴之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是在嚼冰碴子，“爷要洗掉这一身俗气。”
周念真在心里默默给这位爷贴了个标签：甲方爸爸狂暴模式中，请勿随意触碰雷区。
“世子爷稍安勿躁，热水已经在路上了，比您的前程来得都快。”周念真嘴上抹了蜜，脚下生风，一边收拾地上的狼藉，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敲击系统面板。
“统子，别装死，赶紧把今天的黄历调出来！”
系统那欠揍的机械音立刻弹了出来，还自带了那种廉价页游的金色闪光特效：
【叮！恭喜宿主！检测到今日乃是千载难逢的“天选之日”！】【受孕概率加成：+500%】【当前任务：一发入魂】【任务描述：S级核心项目交付窗口期已开启，请宿主务必在今晚完成核心代码注入，确保V1.0版本（长子/长女）顺利立项。】【倒计时：12小时。】
周念真看着那个红得发紫的倒计时，眼底闪过一丝属于职场卷王的嗜血光芒。
好家伙，S级项目。
这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要在今晚通宵赶出一个能让纳斯达克敲钟的PPT啊！
“兑换！”周念真毫不犹豫地挥霍着好不容易攒下的积分，“给我来一套‘氛围感烛光’，再加那个号称‘无副作用、纯天然、只走心不走肾’的助兴熏香！今晚这仗，只能赢，不能输！”
【兑换成功！道具已发放至袖口。扣除积分200点。宿主，这可是血本啊，要是今晚没怀上，咱俩都得去喝西北风。】
“闭嘴，看我操作。”
周念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管理，嘴角上扬到一个既恭顺又带着三分怜惜的完美弧度，转身走向净房。
此时，热水已经备好。氤氲的水汽在净房内弥漫，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现实与欲望的边界。
顾宴之赤着上身坐在浴桶里，眉头紧锁，闭着眼睛，仿佛还在跟那个刚才在宴会上即使没说话也让他觉得吵闹的世界做斗争。他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先生，而是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剑，每一寸都蕴含着爆发力。
周念真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先把那支特制的熏香点燃，放在了角落的兽首香炉里。
淡淡的香气飘散开来，不腻人，反倒像是一场春雨后的森林，带着一股子让人卸下防备的清冷草木味。
“爷，奴婢给您按按头？”周念真走到浴桶后，手指轻轻搭在顾宴之的太阳穴上。
顾宴之没说话，只是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这就是默许了。
周念真的手指温热，力道适中，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踩在顾宴之紧绷的神经节点上。她在现代为了讨好那个更年期的女上司，可是专门去考过高级按摩师证的，这手艺，伺候个古代世子简直是降维打击。
“今日宴会上，那些人又吵着爷了？”周念真柔声问道，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心尖。
顾宴之冷哼一声，终于开了金口：“一群蠢货。满口仁义道德，满脑子男盗女娼。那酒味儿熏得我头疼。”
“那是他们俗，”周念真顺着他的毛捋，手指顺势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揉捏着那块僵硬的肌肉，“爷是天上的云，他们是地里的泥，云偶尔飘下来看看泥，那是给泥面子，沾了点灰尘，洗洗便是了，何必跟泥置气？”
顾宴之听了这话，心里莫名舒坦。这丫头，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比喻……倒是清新脱俗，甚合他意。
“你倒是会说话。”顾宴之睁开眼，水汽氤氲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念真。
只见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衫子，没戴什么首饰，只在发间插了一支玉簪，在烛火的映照下，整个人显得温婉又朦胧。特别是那双眼睛，湿漉漉的，不像往日那般只有恭敬，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
没错，就是侵略性。
但这侵略性又被包裹在极度的温柔里，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正一点点收紧。
“奴婢只是心疼爷。”周念真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手下的动作没停，反而顺着他的脊背滑入水中，拿着布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胸口，“爷总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这身子是铁打的，心也是肉长的呀。”
顾宴之呼吸一滞。
那只手隔着布巾，在他胸口打转，仿佛不是在洗澡，而是在点火。
角落里的熏香开始发挥作用了。那股清冷的草木香似乎变了调子，勾得人心底那点压抑已久的躁动蠢蠢欲动。
“周念真，”顾宴之的声音有些哑，抓住了她在水下作乱的手，“你在干什么？”
“伺候爷沐浴啊。”周念真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爷不是说，要洗干净吗？奴婢正在努力把那些‘俗气’都搓掉呢。”
说着，她反手握住顾宴之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这一下，简直是像是在顾宴之的理智防线上点了个炮仗。
“哗啦”一声水响。
顾宴之猛地站起身，带起的水花溅了周念真一身。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那若隐若现的肌肤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你故意的。”顾宴之盯着她，眼神暗得吓人，喉结上下滚动。
周念真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拿着干布巾替他擦拭脸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爷说是，那就是吧。”她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只要爷高兴，奴婢就是故意的。”
这一刻，什么克己复礼，什么清冷孤傲，全都被顾宴之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把揽住周念真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净房。
“统子！准备接客！啊呸，准备接单！”周念真在心里疯狂呐喊，“数据监控开起来！排卵期buff挂起来！今晚就是S级项目的决战时刻！”
【系统：收到！宿主加油！为了年终奖！为了KPI！冲鸭！】
顾宴之将周念真扔在柔软的床榻上，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循规蹈矩，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他急切，粗鲁，甚至带着几分失控的宣泄。
周念真就像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的大海里起伏。但她没有随波逐流，她是这艘船的舵手。
“爷……”她双手环住顾宴之的脖子，双腿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去，在他耳边低语，引导着他的节奏，“别急……今晚长着呢……”
她在现代学过的那些心理学技巧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激起他的保护欲；什么时候该主动，挑起他的征服欲。
她不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通房丫鬟，她是顾宴之情绪的垃圾桶，也是他欲望的焚化炉。
“看着我。”周念真捧着顾宴之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顾宴之的眼里全是血丝，那种平日里死死压抑的疯狂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爷，您不累吗？”周念真吻上他的眉心，一点点吻过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上，“在这里，您不用端着，不用装给任何人看。您只是顾宴之，是我的男人。”
“轰——”
顾宴之脑海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你的男人？”他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燃起两簇火焰，“好，好得很！周念真，既然你要做我的女人，那就受着！”
接下来的事情，对于周念真来说，既是一场体力的考验，也是一场演技的巅峰对决。
她要在承受狂风暴雨的同时，时刻关注着“项目进度”。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兴奋度达到阙值！核心代码传输通道已打开！建议宿主调整姿势，采用‘观音坐莲’式以增加重力势能辅助！】
周念真：……神特么重力势能！你个理工男系统给我闭嘴！
虽然心里吐槽，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配合着。
烛光摇曳，映照出交叠的身影。
顾宴之像是要把这二十年来受的委屈、压抑的愤怒、无处安放的孤独，全部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宣泄出来。他一次次将周念真送上云端，又一次次将她拉回深渊。
这哪里是温存，简直就是一场战争。
一场关于征服与被征服，控制与失控的战争。
而周念真，就是那个在战火中微笑着收割战利品的赢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周念真觉得自己的腰已经离家出走了，顾宴之终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那是野兽受伤后的哀鸣，也是灵魂得到释放后的叹息。
一切归于平静。
【叮——！】
【金色传说！结算界面生成中……】
周念真瘫软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反复捶打的年糕，又软又黏。
顾宴之趴在她身上，呼吸沉重，那是从未有过的放松。他睡着了，像个孩子一样，死死地抱着她，仿佛她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浮木。
周念真艰难地挪动了一下眼珠子，看向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只见一个巨大的金色礼花在眼前炸开。
【项目结算报告】
【项目名称：S级·一发入魂】【项目经理：周念真】【甲方代表：顾宴之】【执行时长：3小时45分（宿主牛逼！）】【客户满意度：★★★★★（爆表）】【核心代码注入情况：完美】【环境因素加成：+20%（熏香好评）】【心理引导加成：+30%（宿主话术牛逼）】
【最终结果：胚胎着床概率 99.9%】
【恭喜宿主！V1.0版本项目正式立项！预计将于10个月后上线交付！】
看着那个“99.9%”，周念真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成了。
这一晚上的腰酸背痛没白挨，这一晚上的戏没白演。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不仅解决了甲方的生理需求，还附赠了心理疏导服务，顺便完成了自己的年度KPI，实现了双赢……哦不，是三赢！毕竟未来的小世子也算是赢在了起跑线上。
周念真侧过头，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熟睡中的顾宴之。
这家伙睡着的时候，倒是没那么讨厌了。眉眼舒展，睫毛长得让人嫉妒，少了平日里的那种冷硬，多了一分脆弱的少年感。
“也是个可怜人。”周念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伸手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
但也仅仅是可怜罢了。
对于周念真来说，顾宴之是老板，是客户，是她在古代生存下去的长期饭票，也是她完成系统任务的工具人。
至于爱？
别逗了，那是另外的价钱。
周念真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对系统说道：“统子，把那个‘事后修复液’给我兑一瓶，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伺候这位爷穿衣上朝呢，要是起不来床，这S级项目的售后评价可就得打折了。”
【好嘞！宿主真是业界良心！修复液已使用，保您明早生龙活虎，继续卷生卷死！】
随着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酸痛感渐渐消退。
周念真听着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声，心中涌起一股项目落地后的踏实感。
睡吧，顾宴之。
等你醒来，你会发现，你已经离不开我了。
毕竟，这种既能当保姆，又能当心理医生，还能在床上带你飞的全能型人才，除了我周念真，这大周朝你上哪儿找去？
夜深了，雪竹轩内一片静谧。
只有那支快燃尽的“氛围感蜡烛”，偶尔爆出一个灯花，似乎在为这场完美的S级项目交付，做一个小小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