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倒猢狲散,几百个奴仆连夜逃了,家里只剩我垂泪。
沈翊却不怕惹祸上身,他端来一盘雪花酥,言辞恳恳:
“阿秀,吃糖,别苦着脸。我会替你爹翻案。”
没过几天,天子赦免了我爹。
可我爹却告诉我,他贪墨虽是被做局,却也是真的。
沈翊没有翻案,而是跪在殿前,磨破膝盖,上交了三百多个策论,威胁天子如果不放人,就要和我爹同归于尽。
自此只要念及那盘雪花酥,我总会原谅他所有事。
但现在,我知道他爱做雪花酥,只不过因为这是他发妻的最爱。
于是我推开了那金盏,惨然一笑:
“这雪花酥,你有没有给别人做过?”
“没,没有。”
他心虚地冷咳两声,又恢复镇定:
“阿秀,我这辈子只会给你和孩子洗手作羹汤。”
“你先休息,我去吩咐厨房注意些你的膳食。”
他在我额前落下一吻,转身走了。
而我止不住地想,关闭通道后,孩子没了父亲,该怎么办呢?
我想起那个女人的话,迟疑地按下时空按钮。
去到那个世界看看,也好彻底断了我的念想。
可我没料到,我会现身在他们的主卧。
刚刚说要去厨房的沈翊,正急不可耐地把她压在身下,气喘吁吁。
“清欢,我好想和你有个孩子。”
我指尖死死陷进手心。
原来他得知我怀孕,所想的第一件事根本不是为我和孩子做打算。
而和发妻再生一个孩子,弥补他对她的愧疚。
女人呻吟着,断断续续地说:
“怎么了?就这么想要,现在每天都知道回家了。”
身影几番交叠过后,他大汗涔涔,拿出了一块眼熟的玉佩。
“老婆,送你的。”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古玩,这是南北朝的极品,皇帝赏人的。”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心口被用力一刺,几乎就要愤恨出声。
那是我亡母的遗物。
我母亲当年保护太后免于被刺,护驾有功,被赏了这块美玉。
我只有生怕磕碰了,锁在匣子里,偶尔思念成疾的时候,才拿出来轻抚,悼念母亲。
她随意地把玩起了那块玉,笑道:
“老公,你怎么这么爱我?房间都快放不下了。”
我皱眉,环顾起四周堆砌的各种稀奇古玩。
这里面大多和丞相府里的一模一样,但色泽却更好。
看来沈翊拿回家的东西,精心准备了两份。
一份真品,给心爱的发妻。
一份赝品,给不足挂齿的替身。
难怪来我家做客的贵女们,都会用同情的眼神瞧着我。
她们都猜到了沈翊别有二心,而我却还傻傻地向她们介绍他送我的东西。
听着他们又开始剧烈的喘息。
我咬住手肘,不让自己哭出声,像逃似的跑出了门。
街道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象,一面大屏幕播放着沈翊的访谈片。
主持人好奇地问道:
“沈先生,听说第一次穿越时出了意外,工作室足足花了十年才研究出回来的通道。”
“被困在南北朝的时候,你是怎么熬过寂寞的呢?有没有想过在那边成家?”
沈翊眼眸一沉,握住身旁女人的手,坚定地说:
“确实……有难熬的时候,我每分每秒都在想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