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满月那天,沈翊回来了。
他浑身是伤,挺拔的身影枯瘦了大半,耳鬓旁的青丝已变得花白。
龟裂的手并拢,送来一捧奇异的白莲给我看。
“阿秀,我绝不会让你受伤。”
莲儿感动得哭了起来:
“夫人,主君跑死了八匹马,才把白莲给你带回来了。”
“今日是满月,愿夫人与主君永远安好,千里婵娟。”
她行完礼,拿走沈翊手中的药,要送到后厨去炖了。
我盯着窗棂外的那轮满月。
心中一悲,冷咳起来,又呕出一口血。
这么好的沈翊,终究不属于我。
沈翊焦急地蹙起眉头,连忙用手帕擦去我的嘴角血渍。
“阿秀,乖,一切都会变好。”
“我去看着厨房,一熬好就给你端过来。”
他向门外走去,刚将门掩上大半,突然拿起了手中的一块令牌。
“怎么了?我说了没要紧的事别来烦我!”
那令牌传来古怪的声响:
“翊哥,清欢姐一直在发高烧!”
“怎么打吊针都治不好,现在只能送到中医这儿,说要什么雪莲,这怎么可能弄到啊!”
沈翊语调都慌得变形:
“你等着,我有雪莲,马上就到!”
我心头一紧。
后院的厨房传来一阵喧闹后。
莲儿跪在我面前,额头变得血肉模糊。
“夫人,刚刚主君要抢走雪莲,奴才怎么求都没有用!”
她流下了眼泪,像是根本不敢相信沈翊的两幅面孔。
“我跪着求他,说夫人病入膏肓了。如果没有这药,别说是胎儿,甚至自己都保不住了。”
“他却给了我一个窝心脚,夺走了雪莲就消失了。”
我见她嘴角有血,艰难地拿起手帕给她擦干净,断断续续地说:
“把长相思放在院中,烧了吧。”
莲儿面色纠结:
“夫人,主君有错,但你们曾经以琴作伴,那是享誉长安的夫妻恩爱……”
我摇头闭眼,滚烫的泪落在我凹陷的锁骨上:
“烧了吧。”
莲儿起身行动。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满月之下,院内火光熊熊。
根根琴弦被火舌吞并崩断,将无数的情爱化作满地的灰烬。
而我的腹部传来撕裂的剧痛,盼了十年的孩子终究化作血水。
我惨然一笑,低声自语:
“沈翊,从此我们再无羁绊,再也不见……”
另一边,刚刚抵达医院的沈翊满头大汗。
交给中医那捧雪莲后,他焦急地把许清欢搂在怀里。
“清欢,我来晚了。”
他吻着她的额头,心里却惴惴不安。
“阿翊,陪着我。”
许清欢缠着他,一直不肯让他离开视线。
直到第七天,沈翊借着递交出院手续的空隙,着急地按下时空穿梭的按钮。
却迟迟没等到任何反应。
他打电话给工作室,却得到对面无奈的回复:
“翊哥,连接穿越通道的信物被毁了。”
“你永远都不能回到古代了。”
“不,不可能!”
“好端端的,怎么会坏呢?”
沈翊瞳孔一震,巨大的恐慌吞噬着他。
对面显然是有些厌烦,重复说道:
“翊哥,我们已经尽力了。”
“七天前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尝试给你电话,你要陪嫂子,一直都是未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