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挑衅。
“臣女定不负圣望,为陛下笼络好定远侯。”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向李砚那颗多疑的心。
他的脸色,从僵硬变成了铁青。
他预想中的哭闹、求饶、失态,全都没有发生。
我冷静得让他感到了恐惧。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闪过慌乱。
“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迎着他的目光,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出了两个字。
“蠢货。”
他的脸色骤变。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离去。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从大殿的角落里射来。
我循着视线望去。
昏暗的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男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周身的气息,阴冷而又充满了煞气,仿佛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就是定远侯,沈阶。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温度。
我对他微微颔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李砚,你亲手将最锋利的刀,递给了他最忌惮的两个人。
而我们,将联手为你献上一曲盛世倾颓的挽歌。
02
出嫁的前一天,太后的懿旨到了。
她召我入宫,说是要亲自教导我一些为妻之道。
我知道,这是鸿门宴。
慈宁宫里,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太后,李砚的生母,端坐在凤位之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眼神却比蛇蝎还要阴冷。
“姜念,你真是个命硬的。”
她一开口,就充满了恶意。
“克父克母,如今去克定远侯,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她的声音尖利刻薄,每一个字都像毒针。
我跪在地上,垂着眼眸,面无表情。
“哀家听说,你接旨的时候,还很高兴?”
她冷笑着问我。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女的福气。”
我平静地回答。
我的顺从,似乎让她觉得无趣。
她挥了挥手,一个老嬷嬷端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
“这是哀家特意为你准备的‘送子香’,你带回去,好好熏着,争取早日为定远侯开枝散叶,也算是你为皇家做的最后一件贡献。”
她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我闻到了那锦盒里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异香。
那是“牵机”,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长期吸入,会让人四肢僵硬,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毒计。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臣女叩谢太后慈爱。”
我接过锦盒,恭敬地磕了个头。
太后满意地笑了,挥手让我退下。
离开皇宫的路上,我坐在马车里,打开了那个锦盒。
里面的熏香,制作得极为精致,还带着淡淡的花香,足以以假乱真。
李砚,你和你母亲,还真是心有灵犀。
一个明着要我的命,一个暗地里下毒手。
就在我思绪翻飞之际,马车突然剧烈地颠簸起来。
“吁——”
车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我掀开车帘,看到的是两匹受惊的马,正拉着马车疯狂地冲向悬崖。
而车夫,早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