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去婆家吃饭,饭后必头晕。
起初我以为是低血糖,后来发现不对劲。
在自己家吃饭,点外卖,去饭店,都没事。
唯独在婆家,每次吃完必晕。
我试探性地跟老公说了这件事。
他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妈下药?"
我没接话。
但第二天,我网购了一个针孔摄像头,藏在了婆家厨房的调料架后面。
一周后,我打开监控回放,整个人都僵住了。
每周六的家庭晚餐,是许然嫁给周峰三年来雷打不动的规矩。
婆婆刘梅的厨艺很好。
尤其是一手煲汤的绝活,每次都能让周峰喝下三大碗。
“然然,快坐,今天妈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
刘梅笑眯眯地从厨房里端出一个砂锅,热气腾腾。
她拿起一个专门的青瓷小碗,给许然盛了满满一碗。
汤色醇厚,上面还飘着几粒红得发亮的枸杞。
“谢谢妈。”
许然微笑着接过来,心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或许是最近工作太累,对这种油腻的汤水有些反感。
周峰已经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他一边喝一边赞不绝口。
“妈,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比外面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厉害。”
刘梅被儿子哄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就你嘴甜。”
她又转向许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关切。
“然然,你太瘦了,要多补补,这汤我炖了四个小时呢,精华都在里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然无法拒绝。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的味道确实鲜美,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沉坠感。
公公周国强话不多,埋头吃着饭,偶尔附和两句。
一顿饭在和乐融融的气氛中结束。
回家的路上,是周峰开的车。
车刚驶出小区,许然就觉得不对劲了。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的路灯开始旋转,拖出长长的光影。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周峰,开慢点,我有点头晕。”
许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又头晕?”
周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
“是不是低血糖犯了?让你在妈家多吃点饭,你就是不听。”
许然没有力气反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近半年来,几乎每个周六从婆家回来,她都会经历一次这样的眩晕。
一开始,她也以为是自己身体虚,低血糖。
可她特地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车里弥漫着沉默。
周峰把车窗降下来一点,晚风灌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许然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开始复盘。
为什么这种眩晕,只在从婆家吃完饭后才会出现?
她在自己家吃饭,从来没有过。
和同事朋友在外面聚餐,哪怕喝了酒,也只是微醺,绝不是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点外卖,更是从没出过问题。
问题,似乎就出在婆家的那顿晚饭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许然自己吓了一跳。
她不敢再想下去。
刘梅对她一直很好,温和慈爱,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
她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猜想?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回到家,周峰去洗澡了。
许然瘫在沙发上,眩晕感像潮水般慢慢退去。
退去之后,留下的是一片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清明。
她拿起手机,翻开日历。
她用红色的标记,圈出了最近三个月,每一个她感到眩*的日子。
无一例外。
全都是周六。
那个本该是家庭温馨的红色圆圈,此刻在许然眼里,却像一滴滴凝固的血。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却又逻辑严密的可能性,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
她的手脚,一片冰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许然进行了一场秘密的自我验证。
周一到周五,她三餐规律,自己做饭,偶尔点外卖。
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精神饱满,工作效率很高。
周五晚上,她甚至和闺蜜去吃了一顿辛辣的火锅,喝了两瓶啤酒。
除了胃里有些火热,头部没有任何不适。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个她不敢深思的方向。
周六很快就到了。
下午,周峰像往常一样催促她准备去父母家。
许然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略显苍白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她决定摊牌。
她需要周峰的支持,或者说,她需要确认周峰的态度。
“周峰,我们能聊聊吗?”
她走到客厅,周峰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不抬。
“怎么了?快点,妈该等急了。”
许然走到他面前,挡住了电视屏幕。
“就几分钟。”
周峰这才不情愿地放下游戏手柄,皱着眉看她。
“说吧,什么事这么严肃?”
“我……我发现一件事。”
许然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而冷静。
“我发现,我最近的头晕,好像只在咱们从爸妈家吃完饭后才会发生。”
她紧紧盯着周峰的眼睛,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周峰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眼神里透出几分审视和警惕。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许然的手心开始冒汗。
“我在家吃饭,在外面吃饭,都好好的。唯独……”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峰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是许然从未见过的阴沉和愤怒。
“许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怀疑我妈?你怀疑我妈在你吃的饭里动了手脚?”
客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许
然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预想过他会惊讶,会不解,甚至会觉得她小题大做。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一种“被戳中心事”的暴怒。
他的反应,不是在保护一个无辜的母亲。
而是在维护一个不容置喙的权威。
“我没有这么说。”
许然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只是想,我们能不能下次去的时候,留意一下……”
“留意什么?!”
周峰的音量陡然拔高,脸上青筋毕露。
“让我去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亲妈吗?许然,你有没有良心?”
“我妈为了我们,起早贪黑,买菜做饭,她图什么?她就图我们周末能回去吃顿热乎饭!你呢?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在背后这么揣测她?”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许然的心上。
许然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在她提出对自己身体健康的合理担忧时,第一反应不是关心,不是探寻 ** ,而是维护。
毫无底线的维护。
她忽然明白了。
在这场婆媳关系的潜在天平上,她从来就没有过任何重量。
周峰不是她和婆婆之间的桥梁。
他是婆婆立在她面前的一堵墙。
一堵坚不可摧,并且随时会向她倾倒的墙。
许然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她没有再争辩。
所有的解释,在对方已经预设了“你有罪”的前提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所有的温度都褪去了。
“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
周峰似乎被她这种平静的反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摔门而出。
“我先过去!你自己看着办!”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许然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就像她的心。
她知道,这件事,她再也无法指望任何人。
她只能靠自己。
那天晚上,她没有去婆家。
她独自一人,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冰冷的屏幕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在搜索栏里,一字一顿地敲下了五个字。
针孔摄像头。
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的商品链接密密麻麻。
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伪装成充电头的微型摄像头上。
月销过万。
她点了“立即购买”。
确认付款。
做完这一切,她关上电脑,起身走进卧室,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从怀疑,到心死,只需要一顿饭,和一场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