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剑当晚就被还回去了。
三师兄亲自跑了一趟外门弟子居住的东院，把剑送到赵无咎手上，顺便赔了无数个笑脸。回来的时候他脸色古怪，盯着林奕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
林奕也没问。
他正坐在床沿上看面板。
【基础剑法（精通：892/1000）】
还差一百零八点。
按现在的进度，大概五六天就能圆满。
圆满之后呢？
他想起之前引气诀圆满时的情形——系统提示突破，然后解锁了基础剑法。那基础剑法圆满之后，又会解锁什么？
中级剑法？还是某种特殊技能？
林奕有点期待。
但他没急着加练。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起床，照常挑水，照常砍柴。干完杂役院的活，他拎着那根破木柴去了后山，继续练剑。
刺、劈、撩、挂、点、抹、扫、截、扎。
九式循环，一遍又一遍。
不同的是，这次他每练完一遍，就会停下来想一想。
想什么？
想赵无咎的剑。
那少年的剑很快，很猛，每一剑都全力以赴。但他的剑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太满了。
刺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扑上去，没有留一分力气收回来。
林奕不懂什么高深的剑理，但他练了三个月基础剑法，每天几千遍，早就把每一式的发力、收力、转折、衔接练成了肌肉记忆。
刺出去的时候，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劈下去的时候，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这种“知道”不是脑子里的知识，是身体的本能。
就像挑水挑多了，肩膀会自动调整角度，让扁担平稳；砍柴砍多了，手腕会自动卸力，让刀刃不崩口。
“原来如此。”
林奕站在枯树前，忽然有点想笑。
那位批注的老前辈说得对——最笨的剑法，才是最快的剑法。
因为你练的不是招式，是身体。
五天后。
傍晚，夕阳把后山染成金红色。
林奕对着那棵已经被他戳得千疮百孔的枯树，刺出最后一剑。
【基础剑法熟练度+1】
【基础剑法（精通：1000/1000），是否突破？】
他点了确认。
【基础剑法突破至“大成”】
【解锁被动效果：剑心通明——使用剑类武器时，力量+10%，精准+10%，反应速度+10%】
【检测到条件满足，解锁进阶技能选项：】
【1. 青云剑诀（入门级功法，适合筑基期以下修炼）】
【2. 斩柴十三式（自创技能方向，需自行领悟）】
林奕愣住了。
自创技能？
他盯着面板上那个“斩柴十三式”，沉默了很久。
青云剑诀是现成的功法，有人练过，有路可循。选了它，按部就班练下去就行。
斩柴十三式……什么玩意儿？
但他又看了一眼，那行字没有消失。
【斩柴十三式（未入门）：基于“砍柴”圆满特性及“基础剑法”大成衍生出的自创方向。每一式皆源自日常劳作，蕴含独特的发力法门。】
林奕忽然想起这三个月来劈过的那些柴。
一刀下去，木柴齐齐断成两半。
再一刀，四瓣。
那种感觉……好像确实和剑法不太一样。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第二项。
【已选择：斩柴十三式（自创）】
【当前进度：第一式·破柴（未入门）】
【说明：以砍柴之势劈剑，势大力沉，专破硬功。】
林奕：“……”
还真是砍柴。
他举起手里的木柴——还是那根破木柴，已经被他握得油光水滑——对着面前的枯树，摆出一个劈柴的姿势。
一刀劈下。
轰！
枯树从中间裂开，两半飞出去三四丈远。
林奕握着木柴，愣在原地。
这一刀的威力，比平时大了三倍不止。
【斩柴十三式·第一式熟练度+1】
面板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柴，又看看那两半枯树，忽然笑了。
还真能练。
第二天，林奕去柴房领活。
大师傅看见他，眼睛一亮：“小林，你可算来了！这几天柴不够烧，正愁没人呢！”
林奕点点头，拎起柴刀，走到柴垛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力大无穷”的被动，一刀劈下。
咔嚓——
碗口粗的木柴齐刷刷断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大师傅刚要夸，就看见林奕又是一刀。
咔嚓——
两半变四瓣。
再一刀。
咔嚓——
四瓣变八瓣。
大师傅的嘴慢慢张大了。
他看着林奕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每一刀都分毫不差。劈完一根，再劈一根，速度快得像是剁饺子馅。
“小、小林……”
“嗯？”
“你慢点……柴够用……”
林奕哦了一声，放慢速度。
但他没停。
劈完一堆，再劈一堆。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往西边落去。
傍晚收工的时候，柴房的柴垛堆得顶到了房梁。
大师傅看着那座小山，沉默了。
林奕放下柴刀，看了一眼面板。
【斩柴十三式·第一式（入门：37/100）】
一天练了三十七遍。
还行。
他转身要走，大师傅忽然叫住他。
“小林。”
“嗯？”
大师傅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这几天你小心点。外门那边有人在打听你。”
林奕脚步顿了顿。
“打听什么？”
“打听你的底细，”大师傅皱眉，“好像跟那个赵无咎有关。他输了的事传出去了，有人不信，想来看看。”
林奕沉默片刻，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走出柴房，天色已经暗下来。杂役院方向亮起几点灯火，那是师兄们在做饭。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一件事。
面板上，引气诀圆满后解锁了基础剑法，基础剑法大成后解锁了斩柴十三式。
那如果他把斩柴十三式练满呢？
又会解锁什么？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别想太多，先把第一式练好再说。
三天后的傍晚，林奕刚从后山回来，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赵无咎。
是个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她长得很好看，眉眼清冷，像山间的晨雾。
她站在院子里，周围的师兄们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一个敢靠近。
林奕进门的时候，她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你就是林奕？”
林奕点头。
女子打量他几眼，忽然问：“赵无咎的剑，是你接的？”
“接了。”
“他用的是破风十三式，你用的是基础剑法？”
“对。”
女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一笑，整个院子都亮了三分。
“有意思，”她说，“一个杂役，用基础剑法，接住了外门前十的剑。”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林奕面前。
“我叫苏棠，内门弟子。”
林奕哦了一声。
苏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想进内门吗？”
林奕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内门三个月后招新，”苏棠说，“以你的剑法，有机会。”
院子里静了一瞬。
师兄们都竖起耳朵，不敢出声。
林奕沉默片刻，摇摇头。
“我是杂役。”
“杂役也可以报名。”
“我没时间。”
苏棠挑了挑眉：“没时间？”
林奕点头：“我要挑水，砍柴，扫地，干杂活。”
苏棠盯着他，忽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剑法很好，”她说，“但好剑法需要好剑法来喂。天天跟木头练，能练出什么？”
林奕没说话。
苏棠等了几息，见他不开口，便摇摇头，推门走了。
院子里静了很久。
三师兄慢慢蹭过来，压低声音问：“师弟，你真不去？”
林奕摇头。
“为啥？”
林奕想了想，认真回答：“我要练剑。”
三师兄懵了：“练剑不就是为了进内门吗？”
林奕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不是。”
他转身往后山走去。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面板上，那行字静静地躺着：
【斩柴十三式·第一式（入门：89/100）】
再练十一天，就能小成。
然后还有第二式、第三式……
他握紧手里的木柴，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