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山洞里藏了四天。
安平郡主的人第五天早上才找到他们——山路被大雪封住,追兵又在搜山,她的人绕了很远的路。
来的是郡主的亲卫队长,叫程锋,是个三十来岁的精悍汉子。他看到萧凛和林晏的伤势,脸色凝重:“将军,林公子,马车在山下,但路上不太平。三皇子已经控制了京城九门,正在通缉将军。”
萧凛眼神一冷:“通缉我?什么罪名?”
“通敌叛国。”程锋压低声音,“说将军在北境私通北狄,意图谋反。圣上……病重,朝政暂由三皇子代理。”
林晏心里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萧凛却异常平静:“证人死了,物证呢?”
“有一封‘将军亲笔’写给北狄王的信,还有几个北狄俘虏作证。”程锋说,“都是假的,但眼下没人敢质疑。”
萧凛冷笑:“李璋动作倒快。”
他看向林晏:“怕吗?”
林晏摇头:“不怕。只是……”
“只是什么?”
“将军府的人怎么办?周先生他们……”林晏担心地说。
程锋道:“郡主提前得到消息,已经将将军府的核心人员秘密转移了。现在府里只有些不知情的下人,三皇子暂时没动他们,但监视很严。”
林晏松了口气。郡主果然靠得住。
“我们先离开这里。”萧凛站起来,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程锋,路线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程锋拿出地图,“不走官道,走商队的小路。但时间会长一些,大概要十天才能到京城附近。”
“安全第一。”萧凛说,“走吧。”
下山比上山更难,因为要顾及伤势。林晏和萧凛互相搀扶,走得很慢。程锋和赵猛一前一后护卫,两个飞鹰营的兄弟断后。
到山下时,天已经黑了。两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树林里,车夫是郡主的人。
“委屈将军和林公子了。”程锋说,“马车简陋,但里面铺了软垫,还有些干粮和伤药。”
萧凛点头:“多谢。”
马车确实简陋,但很干净。林晏和萧凛坐一辆,赵猛和程锋坐另一辆,四个护卫骑马跟在两侧。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马车里很暗,只有一盏小油灯晃动着微弱的光。
萧凛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养神。林晏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揪着疼。
“伤口还疼吗?”他轻声问。
萧凛睁开眼,笑了笑:“好多了。你呢?”
“我也好多了。”林晏说,“那颗药很管用。”
萧凛伸手,握住他的手:“等回京城,我去找御医再要一些。”
林晏摇头:“不用。你的伤比我重,你更需要。”
两人手指交握,谁也没再说话。马车摇晃着,外面风声呼啸,但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萧凛忽然开口:“阿晏,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们回不去京城,你后悔吗?”
林晏转头看他:“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后悔卷进这些事。”萧凛说,“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林家当你的庶子,虽然不受重视,但至少安全。”
林晏笑了:“你觉得我后悔吗?”
萧凛看着他。
“肃之,”林晏认真地说,“前世我选择跟你上战场的时候,就知道危险。但我没后悔。这一世,我选择来将军府的时候,也知道会有麻烦。但我还是没后悔。”
他握紧萧凛的手:“跟你在一起,是我两世的选择。无论生死,我都认。”
萧凛眼圈红了,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很久才说:“我也是。”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未知的前路。
二
接下来的路程比想象中顺利。
程锋安排的路线很隐秘,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小路。每隔一天换一次马车和马匹,有时在农家借宿,有时在破庙过夜。
萧凛和林晏的伤势慢慢好转,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至少能正常行走了。
第七天晚上,他们在一个小镇的客栈投宿。客栈很偏僻,客人不多,老板是郡主的旧识,信得过。
吃过晚饭,林晏在房间里给萧凛换药。伤口已经结痂,但新肉长得慢,每次换药都疼得萧凛直冒冷汗。
“忍一忍。”林晏动作尽量轻柔,“快好了。”
萧凛咬着牙,额头上都是汗。等换完药,他长舒一口气:“你这手艺,可以当大夫了。”
林晏笑了:“前世在军营学的。你每次受伤,都是我照顾。”
萧凛眼神柔软:“嗯,我记得。”
他穿好衣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还有三天就到京城了。”
“到了之后怎么办?”林晏问,“我们不能进城吧?”
“不能。”萧凛摇头,“程锋说,郡主在城外有个庄子,我们先去那里。等联系上周先生他们,再做打算。”
林晏点头。他看着萧凛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肃之,前世王崇说的那些话……你说,三皇子为什么要害王老将军?”
萧凛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权力。王老将军当时是北境主帅,手握二十万大军。他不站队,也不买任何人的账。三皇子想拉拢他,但老将军拒绝了。”
“所以三皇子就……”
“嗯。”萧凛点头,“除掉不听话的,换上听话的。王崇是王老将军的儿子,但才能平庸,又好控制。三皇子扶他上位,北境军就等于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林晏皱眉:“可是十年前那场仗,北境军损失惨重啊。三皇子为了夺权,不惜让几万将士送死?”
萧凛冷笑:“在他眼里,那些人命算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死多少人都不在乎。”
林晏心里发寒。这样的人如果当了皇帝……
“我们不能让他得逞。”他说。
“当然不能。”萧凛走回来,坐在他对面,“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李璋控制了朝堂,又握有‘证据’,我们很被动。”
“那个物证,”林晏想了想,“那封‘你亲笔’写给北狄王的信,能鉴定笔迹吗?”
“能。但鉴定的人必须是圣上亲信。”萧凛说,“现在圣上病重,李璋把持朝政,谁还敢出来作证?”
“那怎么办?”
萧凛沉吟片刻:“有一个办法。”
“什么?”
“找太傅。”萧凛说,“太傅是两朝元老,也是我的老师。他为人正直,不站队。如果能让他看到真相,或许能说服一部分朝臣。”
林晏眼睛一亮:“太傅会帮我们吗?”
“不确定。”萧凛摇头,“老师虽然正直,但也要顾及家族。而且他现在……应该也被监视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程锋。
“将军,林公子,有消息。”程锋脸色不太好,“京城来的。”
“说。”
“三皇子……抓了周先生。”
林晏心里一紧:“什么?!”
“昨天的事。”程锋说,“周先生本来藏在城南的宅子里,不知怎么被发现了。三皇子以‘包庇钦犯’的罪名抓了他,关进了刑部大牢。”
萧凛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安全,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程锋说,“但周先生……恐怕要受罪。”
林晏看向萧凛。萧凛的脸色很难看,眼中翻涌着怒火和自责。
“是我的错。”萧凛低声说,“我不该让他留下善后。”
“不怪你。”林晏握住他的手,“是李璋太狠。”
程锋道:“郡主让带话,说她会想办法周旋,但刑部现在是三皇子的人,恐怕……不会轻易放人。”
萧凛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晏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然后,他抬起头,眼中一片冰冷:“程锋,改路线。直接去京城。”
程锋一惊:“将军,现在京城——”
“我知道危险。”萧凛打断他,“但周先生不能不管。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兄弟。当年在北境,他救过我的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能让他替我受罪。”
林晏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萧凛回头看他:“不行。太危险了。”
“你说过,要在一起。”林晏看着他,“生死都要在一起。”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退让。最后,萧凛叹了口气,走过来抱住他:“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先保全自己。”
“那你也要答应我。”林晏说,“不要一个人去冒险。”
萧凛笑了,很淡的笑:“好。我们一起。”
程锋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点头:“那属下重新安排路线。最快……后天晚上能到京城。”
“去吧。”萧凛说。
程锋退下后,林晏和萧凛又坐下来。
“你有什么计划吗?”林晏问。
萧凛看着油灯的火苗:“劫狱。”
林晏一愣:“劫刑部大牢?”
“嗯。”萧凛点头,“刑部大牢守备森严,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十年前我任刑部侍郎时,参与过大牢的改建,知道一些……漏洞。”
“可是你现在是通缉犯,一露面就会被抓。”
“所以不能明着来。”萧凛说,“需要里应外合。郡主在刑部有人,太傅那边……也许也能帮忙。”
林晏想了想:“我能做什么?”
萧凛看着他,眼神温柔:“你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萧凛。”林晏连名带姓叫他,这是第一次。
萧凛一愣。
“我说过,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金丝雀。”林晏认真地说,“前世我能跟你上战场,这一世我也能跟你并肩作战。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萧凛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好。那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去太傅府,送一封信。”萧凛说,“只有你能去。因为你是生面孔,三皇子的人不认识你。”
林晏眼睛一亮:“好!”
三
第九天晚上,他们到了京城附近。
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十里处的一个小村庄落脚。庄子是郡主的产业,很隐蔽,庄户都是自己人。
安平郡主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见到萧凛和林晏,郡主上下打量一番,松了口气:“还活着,不错。”
萧凛抱拳:“多谢郡主相助。”
“少来这套。”郡主摆手,“周先生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萧凛眼神一冷,“我会救他出来。”
“怎么救?”郡主问,“刑部大牢现在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守卫,硬闯就是送死。”
萧凛拿出地图,铺在桌上:“郡主请看。这是刑部大牢的布局图,十年前我参与改建时留下的副本。”
郡主凑过来看,林晏也凑过去。地图很详细,标出了所有通道、牢房、守卫点和换岗时间。
“这里,”萧凛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是污水渠的出口。当年改建时,我留了个心眼,让人把这个出口做得稍微大了一些,外面用铁栅栏封着,但里面的锁……是特制的。”
“钥匙你有?”郡主问。
萧凛从怀里掏出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只有这一把。”
郡主眼睛一亮:“好!但就算能进去,怎么找到周先生?大牢里牢房上百间。”
“周先生被关在天字三号房。”萧凛说,“那是关重犯的地方,在最里面。但守卫也最严。”
林晏看着地图,脑子里飞快转动。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个细节——晏清在刑部大牢里待过三天,因为得罪了当时的刑部尚书。
“肃之,”他开口,“天字三号房旁边,是不是有个杂物间?”
萧凛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想起来了。”林晏说,“前世我被关进去过,记得那个杂物间很小,平时没人去,但能通到隔壁牢房的墙是空的。”
萧凛和郡主都惊讶地看着他。
“空的?”郡主问。
“嗯。”林晏点头,“当时我敲过,听声音是空的。后来问了狱卒,说是改建时留下的夹层,本来要填的,但监工贪污了材料钱,就敷衍过去了。”
萧凛眼神越来越亮:“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可以从杂物间打洞过去!”
“但怎么进杂物间?”郡主问,“那里也上锁吧?”
林晏想了想:“杂物间的钥匙,应该和普通牢房的钥匙在一起。狱卒换班时,钥匙会交接。如果能拿到钥匙串……”
“偷?”郡主挑眉。
“或者……调包。”萧凛说,“郡主,你在刑部的人,能做到吗?”
郡主沉吟片刻:“有个狱卒是我的人,但职位不高,只能接触普通牢房的钥匙串。杂物间的钥匙……如果真在那里,应该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萧凛说,“后天晚上子时行动。郡主的人负责调包钥匙,程锋带人在外面接应,我从污水渠进去,救出周先生后,从正门出来。”
“正门?”林晏一惊,“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萧凛笑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想不到我会从正门出来。”
他指着地图:“而且正门旁边有条小巷,直通运河。郡主的船在那里等着,上船就走。”
郡主点头:“计划可行。但有一个问题——你怎么保证周先生能跟你走?他受了刑,可能走不动。”
萧凛眼神一黯:“那就背他走。无论如何,都要带他出来。”
林晏看着萧凛,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任何环节出错,都会万劫不复。
但他知道,萧凛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他能做的,只有全力支持。
“我去太傅府送信。”林晏说,“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萧凛看着他,“太傅府现在肯定也被监视了,你要小心。”
“我知道。”
四
第二天晚上,林晏换了身普通的布衣,扮作送柴的伙计,背着柴火往太傅府走去。
太傅府在城东,离刑部不远。林晏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府门外果然有可疑的人在徘徊,看起来像是小贩,但眼神总往府门瞟。
林晏绕到后门,敲了敲。
一个小厮开门:“什么事?”
“送柴的。”林晏压低声音,“东家让送一车柴火过来,说府上急用。”
这是郡主交代的暗号。小厮眼神一闪:“柴火呢?”
“在巷口,车太大,进不来。”林晏说,“得请府上派人去搬。”
小厮点头:“等着。”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看到林晏,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跟我来。”
林晏跟着管家进了府,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里种着梅花,花开得正好,暗香浮动。
书房里点着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正是当朝太傅,秦守正。
“老爷,人带来了。”管家说。
太傅放下书,看着林晏:“你是?”
林晏躬身行礼:“学生林晏,受萧将军之托,给太傅送信。”
他从怀里掏出信,双手奉上。太傅接过,拆开看。信不长,但太傅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信,他抬头看着林晏,眼神复杂:“他还活着?”
“是。”林晏说,“将军一切安好,但周先生被抓,将军决定明晚劫狱救人。望太傅能相助。”
太傅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这个萧凛,还是这么冲动。”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三皇子现在势大,圣上又病重,朝中无人敢与他作对。萧凛这个时候回来,不是送死吗?”
“将军说,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林晏说,“周先生对他有恩,他不能不管。”
太傅停下脚步,看着林晏:“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林晏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伴侣。”
太傅一愣,随即笑了:“难怪。那小子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林晏:“把这个带给他。明晚子时,刑部后街会有辆马车等着,车夫是我的人,信得过。救出人后,上那辆车,直接出城。”
林晏接过,郑重道谢:“多谢太傅。”
“不用谢我。”太傅摆摆手,“我是他老师,总不能看着他死。但你们要记住,这次之后,京城就不能待了。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回来。”
“学生明白。”
太傅看着他,忽然说:“你手腕上……是不是有个胎记?”
林晏一愣,挽起袖子,露出月牙胎记。
太傅看着那个胎记,眼神悠远:“果然……萧凛书房里那幅画,画的就是你吧?”
林晏点头:“是。”
“十年前,他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回来,求我救命。”太傅缓缓说,“但那人伤得太重,没救过来。萧凛守了三天三夜,最后亲自给他画了像,说‘老师,我会等他回来,等一辈子’。”
林晏鼻子一酸。
“现在你回来了,很好。”太傅拍拍他的肩,“好好待他。那孩子……这十年过得太苦了。”
林晏用力点头:“我会的。”
离开太傅府,林晏回到庄子时,已经深夜了。萧凛还在等他,油灯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回来了?”萧凛迎上来,“顺利吗?”
“顺利。”林晏把太傅的信给他,“太傅答应了,明晚有马车接应。”
萧凛看完信,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老师他……还是老样子。”
“太傅说,十年前你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去求他。”林晏轻声说,“是我吧?”
萧凛身体一僵,然后点头:“嗯。但你当时……已经没气了。我不信,抱着你求遍京城所有大夫,最后求到老师那里。他说救不了,我就……就画了你的像,说等你回来。”
林晏抱住他:“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萧凛紧紧回抱他,声音哽咽:“好。再也不走了。”
五
第二天一整天,所有人都在做准备。
程锋去安排船只,赵猛去检查武器,郡主去联系内应。林晏帮萧凛检查装备——夜行衣、短刀、绳索、还有那把“月华”剑。
“这把剑,你带着。”萧凛把剑递给林晏。
林晏一愣:“那你呢?”
“我用普通的刀就行。”萧凛说,“月华……本来就是你的。”
林晏接过剑,入手温润。他拔出剑身,幽蓝的光芒在烛光下流转。
“前世,我用它杀了七个人。”林晏低声说。
“嗯。”萧凛点头,“然后倒在我怀里。”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痛色,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一世,他们要改写结局。
傍晚时分,所有人聚在一起,做最后的部署。
“子时整,我开始行动。”萧凛指着地图,“程锋,你带五个人在污水渠出口接应。赵猛,你带三个人在正门附近,看到信号就制造混乱。郡主,你的人负责调包钥匙,还有,船一定要准备好。”
“放心。”郡主点头,“我都安排好了。”
萧凛看向林晏:“你留在庄子,等我回来。”
林晏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萧凛坚定的眼神,知道争不过,只好点头:“好。我等你。”
但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夜幕降临,所有人出发。
林晏站在庄子门口,看着萧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握紧手中的“月华”,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回屋,换上了夜行衣。
对不起了,肃之。
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
我要跟你一起去。
生也好,死也罢。
我们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