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14:40:19

北上的路比林晏想象中更难走。

离开太傅后,他和程锋日夜兼程,一路向北。越往北,天气越冷,路上的积雪越厚。到第五天时,他们不得不换上了厚实的裘衣,马匹也换成了更耐寒的品种。

“林公子,”程锋勒住马,指着前方白茫茫的山脉,“那就是燕山。过了燕山,就是北境了。但最近的暴风雪封了山路,我们得绕道。”

林晏看着连绵的雪山,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系统预知的画面里,萧凛就是在这样的雪山上遇险的。

“萧将军原本走哪条路?”他问。

程锋拿出地图:“将军计划走西线,从雁门关出关,然后沿着商道去黑水村找陈震将军。但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已经到黑水村了。”

“那我们去黑水村。”林晏说。

“可是……”程锋犹豫,“林公子,你确定将军有危险吗?这预感……”

“我确定。”林晏打断他,“程锋,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请你相信我。萧凛现在有危险,我必须找到他。”

程锋看着林晏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那我们就去黑水村。但这条路被封了,得绕到东线,从飞狐峪走。至少要多花三天时间。”

“那就快走吧。”

两人调转方向,往东而去。路上,林晏一直在心里呼唤系统,但自从启动那次预知后,系统就再没回应过。也许是能量耗尽了,也许是其他原因。

他只能凭直觉,还有前世残留的记忆。

前世,晏清和萧凛曾在北境待过三年,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林晏努力回忆,想找出萧凛可能走的路线。

但记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有些画面清晰,比如某个山谷的溪流,某座山上的神庙;有些则完全想不起来。

第六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小镇投宿。客栈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汉子,听说他们要往北去,连连摇头:“客官,最近北边不太平啊。听说有山贼出没,专劫过往商队。”

程锋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半个月。”老板压低声音,“怪得很,那些山贼不劫钱财,专搜人。像是在找什么人。”

林晏心里一紧:“知道找什么人吗?”

“不清楚。”老板摇头,“但有逃回来的商队说,那些山贼都穿着黑衣,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土匪。”

程锋和林晏对视一眼——是三皇子的人。

他们果然也来找陈震了。

“老板,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的男人路过?”林晏描述萧凛的样貌,“他可能带着两三个同伴。”

老板想了想:“前两天倒是有几个外乡人路过,但没住店,买了些干粮就走了。领头的确实是个高个子,脸色很冷,不爱说话。”

“往哪边去了?”

“往北,说是要去黑水村。”老板说,“但那个方向最近有雪崩,路断了。我劝他们绕道,但他们说赶时间,非要走。”

林晏心里一沉——萧凛果然走了那条路!

“谢谢老板。”他放下碎银,匆匆上楼。

房间里,林晏铺开地图,仔细研究路线。从客栈到黑水村,最近的路线要翻过一座雪山,正是预知里雪崩发生的地方。

“程锋,”他说,“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

“可是路断了,怎么赶?”程锋皱眉。

林晏指着地图另一条路:“走这里。这条路险,但近。如果顺利,能比他们快一天到。”

程锋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林公子,这是猎人走的小路,冬天根本没人敢走。太危险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晏收起地图,“准备绳索和冰镐,明天一早就走。”

程锋见他心意已决,只好点头:“那我去准备。”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

猎人小路果然难走。山路狭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积雪深及膝盖,每走一步都要用木杖探路。

林晏摔了好几跤,手和脸都被冻伤了,但他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走。程锋跟在后面,心里暗暗佩服——这位看起来文弱的公子,骨子里竟有这样的韧性。

走到中午时,他们到了一个山口。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程锋找了块大石头避风,两人坐下来啃干粮。

“林公子,”程锋忍不住问,“你和将军……是怎么认识的?”

林晏喝了口水,想了想:“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前世就认识了。”

程锋一愣:“前世?”

“嗯。”林晏点头,“我是晏清,他是萧凛。十年前北境那场仗,我死在他怀里。这一世,我回来了。”

程锋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他想起郡主曾经暗示过,林晏和将军之间有很深的渊源,但没想到是这样。

“难怪……”他喃喃道,“难怪将军对你那么特别。十年前将军从北境回来,像变了个人。原来是因为……”

“是因为我。”林晏苦笑,“程锋,这些话我只跟你说,因为你是郡主的心腹,也是萧凛信得过的人。请你保密。”

程锋郑重抱拳:“林公子放心,我程锋不是多嘴的人。”

两人继续赶路。傍晚时分,他们到了雪山脚下。抬头望去,山体高耸入云,积雪皑皑,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就是这里。”林晏心里一紧,“预知里的雪山。”

“那我们快上山,赶在雪崩前找到将军。”程锋说。

但上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积雪太厚,有些地方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腰部。两人用绳子系在一起,防止有人失足滑落。

爬到半山腰时,天已经黑了。他们找了个避风的山洞,生火过夜。

洞里很冷,火堆的温暖有限。林晏裹着裘衣,还是冷得发抖。他想起前世在北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寒夜,他和萧凛挤在一个帐篷里取暖。

那时萧凛总是把他抱在怀里,用体温温暖他。

“林公子,睡吧。”程锋说,“明天还要赶路。”

林晏点头,躺下闭眼。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萧凛。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安全吗?有没有受伤?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微弱的声音——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有人!”他猛地坐起来。

程锋也醒了,拔出刀:“我出去看看。”

“小心。”

程锋悄悄走出山洞,很快就回来了,脸色凝重:“林公子,外面有一队人,大概七八个,都穿着黑衣,看起来不像好人。”

“三皇子的人?”

“应该是。”程锋点头,“他们在山下扎营,好像在等什么人。”

林晏心里一动:“等萧凛?”

“有可能。”程锋说,“他们守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如果将军他们从这边下山,一定会撞上。”

“那我们得想办法通知萧凛。”林晏站起来,“绕过去,赶在他们前面。”

“可是天黑了,路看不清——”

“必须去。”林晏打断他,“程锋,你知道的,我不能让萧凛再出事。”

程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指挥,不能冒险。”

“我答应。”

两人熄灭火堆,悄悄离开山洞。月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幽蓝的光,能勉强看清路。

他们绕开那队黑衣人的营地,从另一侧往山上爬。夜里的雪山更加危险,风很大,卷起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爬到一处山脊时,林晏忽然停下:“程锋,你看那边。”

程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有微弱的火光,像是火把。

“有人。”程锋压低声音,“是将军他们吗?”

“去看看。”

两人悄悄靠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火把的光圈里,有四五个人影,正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领头的身形高大,即使裹着厚厚的裘衣,林晏也一眼认出来——是萧凛!

他身边跟着赵猛和两个飞鹰营的人,还有一个陌生面孔,大概五十来岁,应该就是陈震。

他们看起来都很疲惫,走得很慢。萧凛的右臂用布条吊着,显然伤势不轻。

林晏心疼得揪起来,正要冲出去,程锋拉住他:“等等,你看那边。”

林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雪坡上方,有几个黑影在移动,正悄悄靠近萧凛他们!

“埋伏!”林晏心里一紧。

那些黑影穿着白衣,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们手里都拿着弓箭,正在拉弓瞄准——

“小心!”林晏大喊着冲了出去。

萧凛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林晏的瞬间,眼中闪过震惊:“阿晏?!”

就在这时,箭矢破空而来!

“将军小心!”赵猛扑过来挡在萧凛身前,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

萧凛立刻拔刀,护住陈震:“有埋伏!找掩护!”

林晏已经冲到他们身边,程锋紧随其后,拔刀迎敌。雪地里的战斗异常艰难,脚下打滑,动作迟缓。

白衣人大概有十几个,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萧凛这边虽然有六个能战的,但都受了伤,很快就落了下风。

“往那边退!”萧凛指着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堆。

众人边战边退,躲进石堆。石头能挡住箭矢,但也被包围了。

“林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萧凛看着林晏,又气又急,“我不是让你跟老师去江南吗?”

“我梦见你有危险,就来了。”林晏简单解释,“先别说这个,怎么突围?”

萧凛看了看外面:“他们人太多,硬拼不行。等天亮,他们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了。”

“但山下还有一队人。”林晏说,“七八个,穿着黑衣,守在必经之路上。”

萧凛眼神一冷:“李璋真是下了血本。”

陈震咳嗽两声,虚弱地说:“他们是冲我来的。萧将军,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不行。”萧凛斩钉截铁,“我既然把你带出来,就要把你安全送出去。”

赵猛咬牙拔掉肩上的箭,简单包扎:“将军,我有个办法。”

“说。”

“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下山。”赵猛说,“我熟悉地形,能甩掉他们。”

“不行!”萧凛反对,“太危险了。”

“将军,”赵猛看着他,“十年前您救我一命,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您的。现在该还了。”

萧凛还要说什么,林晏开口了:“肃之,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些白衣人穿着雪地伪装,肯定不是临时起意。”林晏说,“他们知道我们要走这条路,提前埋伏。这说明,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萧凛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我们中间有内鬼。”林晏低声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赵猛和两个飞鹰营的人面面相觑,陈震也皱起眉头。

“不可能。”萧凛摇头,“这些人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也许不是自愿的。”林晏说,“可能被胁迫,或者……家人被控制了。”

他看向程锋:“程锋,你之前说那些山贼专搜人,不劫财。这说明李璋的人在找陈将军,但他们怎么知道陈将军在哪?”

程锋脸色一变:“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萧凛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手下,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喊声:“萧凛!出来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交出陈震,饶你们不死!”

是刘先生的声音。

萧凛眼神一冷:“果然是他。”

局面陷入僵持。

外面的人不敢贸然进攻,怕有埋伏。里面的人不敢出去,怕被乱箭射死。

天渐渐亮了,雪停了,但风更大了。气温急剧下降,所有人都冷得发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凛说,“等太阳出来,雪地反光,我们更躲不了。”

“那怎么办?”林晏问。

萧凛想了想:“阿晏,你刚才说山下还有一队人?”

“嗯。”

“多少人?”

“七八个。”

萧凛眼神锐利起来:“那我们分两路。一路从正面突围,吸引火力;另一路从侧面下山,解决山下那队人,然后放信号,让正面的人撤。”

“谁去侧面?”赵猛问。

“我去。”萧凛说,“阿晏,你跟我一起。赵猛,你带着陈将军和兄弟们从正面突围,记住,不要硬拼,拖住他们就行。”

“不行!”林晏反对,“你伤这么重,怎么去?”

“正因为我伤重,才要去侧面。”萧凛说,“正面需要战斗力强的,赵猛去最合适。侧面是偷袭,人少,轻便。”

他看向林晏:“你跟我去,是因为你熟悉地形,对吗?”

林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萧凛是在暗示他,前世的记忆能用上。

“好。”他点头,“我跟你去。”

计划定下,开始行动。萧凛和林晏悄悄从石堆后面溜出去,借着晨雾的掩护,往侧面移动。

雪很厚,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萧凛的伤很重,走得很吃力,林晏扶着他,两人互相支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到了山腰一处断崖。从这里能看到山下的营地,几个黑衣人正在生火做饭。

“就是他们。”林晏说。

萧凛仔细观察:“七个人,两个在放哨,三个在做饭,两个在休息。我们得速战速决。”

“怎么打?”

“我去解决放哨的,你从侧面绕过去,对付做饭的那三个。”萧凛说,“记住,不要发出声音。”

林晏点头,握紧“月华”。

两人分头行动。林晏悄悄绕到营地侧面,躲在树后观察。三个黑衣人围着火堆,正在煮粥,聊着天。

“刘先生也真是,大冷天的让我们在这守着,能等到谁啊?”

“少废话,让你守着就守着。等抓到陈震,殿下有重赏。”

“要我说,萧凛那伙人早死在雪山上了。这么大的雪崩——”

林晏心里一紧——雪崩已经发生了?!

他正要细听,萧凛那边传来信号——两个哨兵已经被解决了。

林晏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剑光如雪,瞬间刺穿一人的咽喉。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凛从背后解决了。

剩下的两个休息的黑衣人惊醒,拔刀迎战。但萧凛和林晏配合默契,很快解决了他们。

战斗结束,七具尸体倒在雪地上。萧凛喘着气,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

“你坐下,我给你包扎。”林晏急道。

“来不及了。”萧凛指着天空,“放信号,让赵猛他们撤。”

林晏从黑衣人身上找到信号弹,点燃。红色的烟火升上天空,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不多时,山上传来喊杀声——赵猛他们开始突围了。

“我们得去接应。”萧凛说。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萧凛咬牙站起来,“走!”

两人往山上赶。没走多远,就看到赵猛他们冲下来了,身后追着十几个白衣人。

“将军!”赵猛看到他们,松了口气。

“往这边走!”萧凛指着一条小路,“跟我来!”

众人跟着他钻进密林。小路很隐蔽,弯弯曲曲,追兵很快被甩掉了。

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一个山洞。萧凛带头钻进去,所有人跟着进去。

洞里很干燥,有柴火和干草,像是猎人过夜的地方。

“暂时安全了。”萧凛靠着洞壁坐下,脸色白得像纸。

林晏连忙给他包扎伤口。这次伤得很重,箭伤加上刀伤,失血过多,萧凛已经有点意识模糊了。

“阿晏……”他低声唤。

“我在。”林晏握着他的手,“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萧凛看着他,眼神温柔:“你来了……真好。”

“嗯,我来了。”林晏眼泪掉下来,“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萧凛笑了,很淡的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肃之!”林晏吓坏了,探他鼻息——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

“林公子,将军没事吧?”赵猛问。

“失血过多,昏迷了。”林晏说,“得赶紧找大夫。”

陈震走过来,看了看萧凛的伤:“这附近有个村子,我认识那里的大夫。但得等天黑,现在出去太危险。”

“那就等天黑。”林晏说,“赵猛,你们也处理一下伤口。”

赵猛和两个飞鹰营的人都受了伤,但都不重。程锋也挂了彩,但还能动。

众人简单处理了伤口,轮流休息。林晏守着萧凛,寸步不离。

傍晚时分,萧凛醒了。看到林晏,他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

林晏鼻子一酸:“我没事。你怎么样?”

“死不了。”萧凛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

“别动。”林晏按住他,“陈将军说,附近有村子,等天黑了我们去找大夫。”

萧凛点头,看向陈震:“陈将军,这次连累你了。”

陈震摇头:“萧将军言重了。十年前我就该站出来,但怕死,躲了十年。现在想明白了,有些事,躲不过。”

他顿了顿:“刘先生抓我的时候,我听到他们说,三皇子已经控制了京城,软禁了圣上。他们要找的,不只是我,还有当年先帝留给太子的密诏。”

萧凛眼神一凝:“密诏?”

“嗯。”陈震点头,“先帝临终前,知道三皇子野心大,留了一道密诏给太子,说如果三皇子有不轨之心,可凭密诏废了他。但太子……十年前死在北境了。”

林晏心里一震——十年前那场仗,太子也在军中!

萧凛显然也想到了:“太子的死……不是意外?”

陈震苦笑:“我不知道。但太子死后,密诏就不见了。三皇子找了十年,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洞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卷进的,不只是军务纠纷,而是皇位之争。

“密诏在哪里?”萧凛问。

陈震摇头:“我不知道。但王老将军可能知道。他死前,见过太子最后一面。”

线索又断了。王老将军死了十年了。

就在这时,程锋忽然说:“将军,林公子,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

“十年前那场仗后,王老将军的遗物里,有一本兵书,是他亲手写的。”程锋说,“那本书现在在将军府的书房里,您还经常看。”

萧凛眼睛一亮:“那本书……确实有些奇怪的地方。有些页上有奇怪的标记,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意思。”

林晏也想起前世,晏清曾经看过那本兵书,还跟萧凛讨论过那些标记。

“那些标记……可能是密码。”林晏说,“前世我研究过,但没解开。”

萧凛看着他:“现在能解开吗?”

林晏努力回忆,但记忆很模糊:“我……试试。”

天黑了,众人离开山洞,往村子走去。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陈震果然认识这里的大夫,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姓孙。

孙大夫看了萧凛的伤,脸色凝重:“伤这么重,能撑到现在,真是命大。”

他给萧凛重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又开了方子,让徒弟去煎药。

“至少得休养半个月,才能走动。”孙大夫说,“不然伤口崩开,神仙也难救。”

萧凛皱眉:“半个月太长了。”

“再短你就没命了。”孙大夫不客气地说,“年轻人,命重要还是事重要?”

萧凛不说话了。林晏握着他的手:“听大夫的,休养半个月。其他事,我来想办法。”

安顿下来后,林晏开始研究那本兵书的事。他凭着前世的记忆,把那些奇怪的标记画在纸上,试图找出规律。

但进展很慢。那些标记像是文字,又像是符号,排列杂乱,看不出头绪。

第三天晚上,林晏又在灯下研究,萧凛靠在床上看他。

“阿晏,休息会儿吧。”萧凛说。

“我不累。”林晏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标记……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忽然想起前世,晏清的老师,那位大儒,曾经教过他一种古老的密码文字。那种文字是用图形代替笔画,组合成字。

“我想起来了!”林晏眼睛一亮,“这是一种密码!你看,这个标记像‘山’,这个像‘水’,组合起来就是‘岩’字!”

他试着解读,果然读出了一句话:“藏书于岩,待君来取。”

“藏书?”萧凛坐起来,“什么书?”

“应该是密诏。”林晏兴奋地说,“王老将军把密诏藏在了某个岩石里!”

“在哪里?”

林晏继续解读后面的标记。但剩下的标记更复杂,他解了很久,只解出几个字:“北……峰……第三……”

“北峰第三?”萧凛皱眉,“北境有很多山峰,哪一座?”

林晏摇头:“不知道。但至少有了方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是赵猛。

“将军,林公子,有情况。”赵猛压低声音,“村子里来了几个陌生人,在打听我们的下落。”

萧凛眼神一冷:“李璋的人追来了。”

“怎么办?”林晏问。

“不能连累村子。”萧凛说,“我们得走。”

“可是你的伤——”

“顾不了那么多了。”萧凛咬牙下床,“孙大夫,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这些银子你收下,我们得走了。”

孙大夫叹气:“我知道留不住你们。但你的伤,不能再折腾了。”

“我有数。”萧凛说。

众人收拾东西,悄悄离开村子。孙大夫给他们指了一条小路,能避开那些人。

夜色中,一行人蹒跚前行。萧凛的伤口疼得厉害,但他咬着牙不吭声。林晏扶着他,心里疼得像刀割。

走到一处山坳时,萧凛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肃之!”林晏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萧凛看着他,艰难地说:“阿晏……如果我……”

“不许说!”林晏打断他,“你不会死的!我不许你死!”

萧凛笑了,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好……不死……我们说好的……要成亲……”

他的手垂了下去。

林晏抱着他,痛哭失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有人来了!

赵猛拔刀:“保护将军!”

但来的不是敌人。月光下,一队人马飞奔而来,领头的红衣如火——是安平郡主!

“萧凛!”郡主跳下马,看到萧凛的样子,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伤重,昏迷了。”林晏哭着说。

郡主探了探萧凛的鼻息:“还有气。快,上马车!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众人手忙脚乱把萧凛抬上马车。林晏跟着上去,紧紧握着他的手。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林晏看着萧凛苍白的脸,心中默默祈祷——

求你,一定要活下来。

我们说好的,要成亲的。

你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