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14:40:59

萧凛的出现让林晏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却也引起了阿月的警惕。

“萧将军是如何找到这里的?”阿月盯着萧凛,眼神锐利,“圣山周围有阵法,外人不可能进入。”

萧凛脱下湿透的外袍,在火堆边坐下:“我遇到了那位金眼婆婆。她给了我一张地图,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石牌,石牌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阿月看到石牌,神色稍缓:“这是婆婆的通行令。她竟然把这个给了你……”

“她说,林晏需要我。”萧凛转头看向林晏,眼中满是心疼,“阿晏,你瘦了。”

林晏靠在他肩上:“你怎么来了?京城那边……”

“太傅帮我处理好了。”萧凛握着他的手,“我说我要去南疆寻药,太上皇准了。程锋和赵猛在边境等我,我一个人进来的。”

郡主这时也醒了,看到萧凛也是一愣,随即笑道:“你还真来了。也好,多个人多份力。”

阿月不再质疑,但她的眼神在萧凛和林晏之间来回逡巡,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她开口:“既然萧将军来了,那明天我们就分两路。郡主和我去找回魂草可能生长的区域,萧将军陪林公子去圣泉中心。”

“为什么分开?”林晏问。

“回魂草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显现,而明天就是月圆。”阿月说,“但它生长的地方不固定,需要分头找。林公子的身体状况,不能走太多路,所以你们去最近的可能区域。”

萧凛点头:“好。阿晏交给我。”

夜深了,山洞里只剩下火堆噼啪的声响。萧凛让林晏枕着自己的腿休息,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肃之,”林晏闭着眼睛,轻声说,“如果我这次……回不去了,你就忘了我吧。”

萧凛的手一顿:“说什么傻话。”

“我是说真的。”林晏睁开眼,看着跳动的火焰,“我不想你一个人孤单地活着。如果我不在了,你就找个好姑娘,成亲生子,好好过日子。”

萧凛的眼神沉了下来:“林晏,你听好。我萧凛这一生,只会有你一个人。你活着,我陪你白头偕老;你死了,我守你一辈子。不会有别人,永远不会有。”

林晏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萧凛低头吻去他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别哭了,睡吧。”萧凛轻声说,“明天我们一起去采回魂草,然后一起回家。”

林晏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圣泉边看到的那个幻象——另一个“林晏”和萧凛在一起的画面。那个幻象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他害怕。

如果那是预兆呢?如果他真的回不去了,会不会真的有人代替他陪在萧凛身边?

不,不会的。萧凛说过,只爱他一个人。

可是人心是会说变的……

胡思乱想中,林晏终于沉沉睡去。他做了个梦,梦里自己站在圣山之巅,手里拿着一株发光的草。那应该就是回魂草,但当他回头时,却发现萧凛不见了。山巅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风。

“肃之——”他大喊,却没有回应。

然后他醒了。天已经亮了,山洞外传来鸟鸣声。萧凛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闭着眼,但手还握着他的手。

林晏轻轻坐起来,不想惊动他。但萧凛还是醒了:“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晏说,“续命蛊很有效。”

萧凛端详着他的脸:“脸色还是不好。今天采到回魂草,我们立刻回去。”

阿月和郡主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四人简单吃了些干粮,便分头出发。

分开前,阿月递给萧凛一个小竹筒:“这里面是驱虫的药粉,圣山上的虫子有毒。还有,如果遇到雾气,千万不要往里走,那是迷魂雾。”

萧凛接过:“谢谢。”

“午时之前一定要回来,不管有没有找到。”阿月郑重地说,“午时之后,圣山的瘴气会变重,很危险。”

“知道了。”

林晏和萧凛走的是东侧的小路。这条路比昨天的好走一些,但依然崎岖。萧凛一路搀扶着林晏,走得很慢。

“其实你不用扶我,我能走。”林晏说。

萧凛摇头:“你省点力气,待会儿采回魂草还要用。”

他们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山谷。山谷里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奇怪的是,这些雾气不是白色的,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

“这就是阿月说的迷魂雾?”林晏问。

“应该是。”萧凛停下脚步,“我们不能进去。”

但就在他们准备绕路时,雾气中忽然传来声音——是萧凛的声音,但听起来很痛苦。

“阿晏……救救我……”

林晏心里一紧:“肃之?你在里面?”

“别进去!”萧凛拉住他,“那是幻听!”

但雾气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阿晏……我受伤了……好疼……”

林晏甩开萧凛的手,就要往里冲。萧凛死死抱住他:“阿晏!那是幻象!你进去就出不来了!”

“可是他在叫我!”林晏挣扎着,“他受伤了!”

“我就在这里!我没事!”萧凛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看清楚,我没事!”

林晏看着萧凛焦急的脸,理智渐渐回笼。是啊,萧凛就在这里,就在他面前。

可是雾气里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么真实,那么痛苦……

“我们绕路。”萧凛当机立断,拉着林晏往另一个方向走。

但雾气似乎有生命,竟然跟着他们移动。无论他们往哪边走,雾气都紧紧跟随着,里面的声音也如影随形。

“阿晏……别走……”

“我好冷……”

“你答应过要永远陪着我的……”

林晏的脚步越来越慢。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让他无法呼吸。他知道那是幻象,可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萧凛真的被困在里面呢?

“阿晏!”萧凛察觉到他的动摇,厉声道,“看着我!我就在这里!那些都是假的!”

林晏转过头,看到萧凛眼中满是血丝,显然也在强忍着痛苦。雾气里的声音,萧凛也能听到。

“你听到了什么?”林晏问。

萧凛沉默了片刻,才说:“你的声音。你在叫我,说你好疼,说你要死了。”

林晏心里一痛。原来圣山的考验是针对每个人的,用他们最在乎的人的声音来诱惑他们。

“我们不能分开。”林晏握住萧凛的手,“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萧凛用力回握:“好。”

两人手牵着手,无视雾气中的声音,坚定地往前走。说来也怪,当他们心意相通,不再被幻象所惑时,雾气竟然渐渐散去了。

前方出现一片花海——是魂花,比山脚下的更多,更鲜艳。花海中央,有一株特别的花,通体透明,像水晶雕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那是……回魂草?”林晏不确定地问。

萧凛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植物。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午时快到了。

“我过去摘。”萧凛说,“你在这里等我。”

“不,一起去。”林晏坚持。

两人小心地走进花海。魂花的花瓣轻轻摇曳,散发出奇异的香气。林晏忽然觉得头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阿晏!”萧凛扶住他,“闭上眼睛,不要看花!”

但已经晚了。林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林晏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宏伟的宫殿,但建筑风格很古老,不像是大晟的宫殿。他穿着华丽的服饰,头上戴着沉重的冠冕,手里拿着一根权杖。

“王上,时辰到了。”一个穿着祭司服饰的老人躬身说道。

王上?林晏愣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有一个月牙印记——是他,又不是他。

这是……某一世的记忆?

他被众人簇拥着,走向宫殿外的祭坛。祭坛上绑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囚服,头发散乱,但抬起头时,林晏看清了他的脸——

是萧凛。

不,不是萧凛,是萧凛某一世的转世。那张脸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桀骜,下巴上有一道疤。

“叛逆者,你可知罪?”林晏听到自己说,声音冰冷威严。

“罪?”那人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我唯一的罪,就是爱上了你。”

林晏心里一痛,但身体不受控制地继续说:“身为王上,我不能有私情。你意图谋反,罪该万死。”

“谋反?”那人盯着他,“我只是想带你离开这个牢笼!你不快乐,我知道你不快乐!”

“动手。”林晏听到自己下令。

祭司举起刀,刺向那人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祭坛。

“我会……一直等你……”那人用最后的力气说,“下一世……我还会找到你……”

林晏的心脏像被撕裂一样疼。他想冲过去,想抱住那个人,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他不想他死……可是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的眼睛失去光彩。

然后画面一转。

是战场。他穿着铠甲,和另一个将军并肩作战。那个将军的脸……又是萧凛。

“阿晏,跟紧我!”将军喊道,挡在他身前杀敌。

但一支冷箭射来,将军替他挡下了,箭穿透了将军的胸口。

“不——”他抱住将军,眼泪掉下来。

“别哭……”将军笑着擦去他的泪,“说好的……同生共死……我做到了……”

将军死在他怀里。

画面再转。

是书房。他和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对坐饮茶。男子面容清秀,眉眼间有萧凛的影子。

“明日我就要进京赶考了。”男子说,“若我能金榜题名,就回来娶你。”

“我等你。”他说。

可是男子再也没回来。死在进京的路上,被山匪所杀。

一个又一个画面闪过。每一世,他都和萧凛的转世相遇,相爱,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去。有时是他亲手所杀,有时是意外,有时是战争……

三百年的轮回,三百年的错过,三百年的生离死别。

原来这就是他和萧凛的宿命——永远相爱,永远分离。

“不——”林晏跪倒在地,痛哭失声,“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这样……”

“因为这就是你们的命。”一个声音说。

林晏抬起头,看到金眼婆婆站在他面前。不,不是婆婆,是年轻时的婆婆,面容美丽,眼神悲悯。

“师父……”他听到自己喊出这个称呼。

“孩子,你和他,是三世怨侣。”婆婆说,“第一世,你杀了他;第二世,他为你而死;第三世,你们双双战死。怨气太深,所以每一世都要重演悲剧。”

“有办法破解吗?”

“有。”婆婆说,“用回魂草补全你的魂魄,然后用你的血,解开诅咒。但代价是……你会忘记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爱,所有的痛,都会消失。”

林晏愣住了:“忘记他?”

“对。你们之间的羁绊太深,只有彻底遗忘,才能打破轮回。”婆婆说,“你会活下来,但不会再记得萧凛这个人。你会开始新的人生,没有他的人生。”

“那他呢?”

“他会记得一切,但你不记得他了。”婆婆说,“对他来说,这可能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

林晏沉默了。忘记萧凛?那个等了他十年,爱了他两辈子的男人?那个说要和他白头偕老的男人?

他怎么舍得?

可是如果不这样,他们永远逃不出这个轮回。这一世他死了,下一世他们还会相遇,还会相爱,还会分离……

“我……”林晏声音颤抖,“我选择……”

“阿晏!”

萧凛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婆婆的话。林晏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他发现自己还站在花海里,萧凛紧紧抱着他,脸色苍白。

“你醒了!”萧凛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昏迷了半个时辰,怎么叫都叫不醒……”

林晏看着萧凛焦急的脸,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心如刀绞。他伸手抱住萧凛,眼泪止不住地流。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萧凛紧张地问。

“没什么。”林晏摇头,把脸埋在他肩头,“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不能告诉萧凛真相。不能告诉他,他们三百年来都在重复悲剧;不能告诉他,救他的代价是遗忘。

“别怕,我在这儿。”萧凛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们找到回魂草了,你看。”

林晏抬起头,看到萧凛手里拿着那株透明的水晶花。原来在他昏迷时,萧凛已经采到了。

“我们回去吧。”萧凛说,“阿月说要在午时前回去。”

林晏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花海。魂花还在摇曳,像是在告别。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艰难。

林晏的身体状况突然恶化,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萧凛干脆背起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放我下来……你自己走……”林晏虚弱地说。

“别说话,省点力气。”萧凛声音很稳,但林晏能感觉到他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

他们回到山洞时,郡主和阿月已经回来了。看到林晏的样子,两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郡主问。

“他昏迷了半个时辰,醒来后就这样了。”萧凛把林晏小心地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回魂草,“草采到了,怎么用?”

阿月接过回魂草,仔细检查后点头:“是真的。但要用它,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用草之人的心头血。”阿月说,“回魂草需要用至爱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才能发挥效用。”

萧凛二话不说,拔出匕首:“要多少?”

“三滴就够了。”阿月说,“但取心头血很痛,而且……有风险。”

“我不怕。”萧凛说着就要动手。

林晏突然抓住他的手:“不要……”

“阿晏,放手。”萧凛温柔但坚定地说,“这是救你的唯一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萧凛看着他,眼中是深沉的爱意,“只要能救你,要我这条命都行,何况几滴血。”

他推开林晏的手,用匕首在胸口划开一道口子,挤出三滴血,滴在回魂草上。神奇的是,血滴上去后,回魂草竟然从透明变成了红色,像活过来一样。

阿月把回魂草捣碎,混着水让林晏喝下。药很苦,但喝下去后,林晏立刻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虚弱的身体重新有了力气,苍白的脸色也红润起来。

“有效了!”郡主惊喜地说。

林晏坐起来,确实感觉好多了。但他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沉重。他想起了幻境中婆婆说的话——用回魂草补全魂魄,然后用你的血解开诅咒,代价是遗忘。

现在回魂草已经用了,下一步就是……

“我们需要立刻下山。”阿月说,“回魂草的效果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必须在这期间赶回村寨,让婆婆完成最后的仪式。”

“什么仪式?”萧凛问。

“补魂仪式。”阿月说,“回魂草只是引子,真正补全魂魄,需要婆婆亲自施法。”

萧凛点头:“那快走吧。”

四人收拾东西,迅速下山。林晏的身体虽然好转,但依然需要人搀扶。萧凛一直扶着他,寸步不离。

下山的路上,林晏一直沉默。萧凛以为他累了,也没多问。

但林晏在想的是婆婆说的那些话。他真的会忘记萧凛吗?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

如果是那样,他宁愿不要补全魂魄。

可是如果不补全,他就会死。他死了,萧凛怎么办?

两难的抉择,像一把刀悬在他心上。

回到村寨时,天已经黑了。

婆婆在竹楼里等他们。看到回魂草,她点了点头:“很好。你们都出去吧,仪式需要安静。”

“我要留下。”萧凛说。

“你不能留下。”婆婆摇头,“补魂仪式很危险,外人在场会干扰。”

萧凛还想争辩,林晏拉住他:“听婆婆的,在外面等我。”

萧凛看着他的眼睛,终于妥协:“好。我就在楼下,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林晏点头,跟着婆婆上了楼。

楼上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地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放着一个蒲团。墙上挂满了符咒,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的味道。

“坐。”婆婆指着蒲团。

林晏坐下。婆婆站在他对面,金眼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孩子,你想好了吗?”婆婆问,“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林晏深吸一口气:“婆婆,有没有……别的办法?不忘记他的办法?”

婆婆沉默了很久,才说:“有。但代价更大。”

“什么代价?”

“用你的三魂之一,换他不被遗忘。”婆婆说,“你会失去一魂,从此魂魄永远残缺,每一世都会早夭,活不过三十岁。而他……会记得你,但你们永远无法长相厮守,因为你的寿命太短。”

林晏愣住了。活不过三十岁?那他和萧凛……只有不到十年的相守时间?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他声音发颤。

婆婆摇头:“天道无情。你和他的羁绊太深,深到天地不容。要么你忘记他,彻底解脱;要么你们继续纠缠,但永远不得圆满。”

林晏闭上眼睛,眼泪滑落。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只是想在一起,就这么难?

“你还有时间考虑。”婆婆说,“仪式可以等到明天早上。”

“不用了。”林晏睁开眼,眼中是决绝的光,“我选择……记得他。”

哪怕只有十年,哪怕每一世都要早夭,他也要记得萧凛。他不能忘记那个等了他十年,爱了他两辈子的男人。

“你确定?”婆婆问,“这意味着,你们永远无法白头偕老。每一世,你都会先他而去,留他一个人在世上痛苦。”

“我确定。”林晏说,“他宁愿我忘了他,也要我活着。那我宁愿记得他,哪怕只能陪他十年。”

婆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痴儿。罢了,那就开始吧。”

她开始念诵咒语,阵法亮起金光。林晏感觉自己的魂魄在被拉扯,很痛,但他咬牙忍着。

楼下的萧凛忽然觉得心口一痛,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他冲上楼,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门外。

“阿晏!”他拍打着门,“阿晏你怎么了?”

门内没有回应。

萧凛急得眼睛都红了,用身体撞门,但门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门开了。婆婆走出来,脸色苍白,看起来很疲惫。

“进去吧。”她说,“他需要你。”

萧凛冲进房间,看到林晏倒在阵法中央,昏迷不醒。他抱起林晏,发现对方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怎么样了?”萧凛焦急地问。

“魂魄补全了,但……”婆婆顿了顿,“他活不过三十岁。”

萧凛如遭雷击:“什么意思?”

“他选择用一魂换记忆,所以魂魄永远残缺。”婆婆说,“这是他的选择。他说,他宁愿记得你,哪怕只能陪你十年。”

萧凛愣住了,然后紧紧抱住林晏,眼泪掉下来。

这个傻子。

这个宁愿短命也要记得他的傻子。

“能改变吗?”萧凛声音颤抖,“用我的命换他的命,行不行?”

婆婆摇头:“不行。这是他的选择,谁也改变不了。”

她转身离开,留下萧凛一个人抱着林晏。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萧凛低头看着林晏安静的睡颜,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十年就十年。”他轻声说,“十年后,我陪你一起走。黄泉路上,我们不分开。”

林晏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这一夜,很漫长。

但对他们来说,能相拥而眠的每一夜,都是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