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城郊荒僻的柏油路上。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昏黄得像蒙了层纱,将路边的荒草影子拉得歪歪扭扭,透着几分阴森。
张易勾着两个跟班的肩膀,脚下步子趔趄,嘴里叼着的烟卷燃得只剩半截,火星在风里明灭。白天在赛场把白程整得狼狈退场,还让对方有苦说不出,这事儿像块蜜糖,甜得他一路都合不拢嘴。
“还是易哥牛,那小子活该!敢跟您抢保送名额,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跟班甲谄媚地递上一瓶冰镇汽水,语气里的奉承恨不得溢出来。
跟班乙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就算他把伤亮出来又怎样?谁敢查您啊?您爸一句话,校长都得点头哈腰!”
张易得意地仰头灌了口汽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更觉嚣张。他抬手,用没拿瓶子的那只手拍了拍跟班的脑袋,嘴角扯着轻蔑的笑:“算他识相,没敢乱说话。以后见一次收拾一次,看他还敢不敢……”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路边的废弃巷口踱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拦在路中央。
男人身形挺拔,黑色外套的下摆被夜风撩起,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他指尖夹着根烟,烟火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戾气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张易那只还在嚣张挥舞的手上,眼神里的寒意,让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张易的笑声戛然而止,酒意醒了大半。他皱着眉,搡了搡身边的跟班,语气不善:“哪来的臭要饭的?挡道了,滚开!”
跟班甲仗着人多,撸起袖子就往前冲:“小子,识相点赶紧……”
话没说完,就被星星抬眼扫过来的目光盯在原地。那眼神里的狠戾,带着常年混在街头巷尾的血腥味,让他瞬间头皮发麻,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星星没理会跟班,只是往前跨了一步。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三人心上。他吐了个烟圈,烟雾模糊了眉眼,声音漫不经心,却裹着淬了冰的寒意:“白天,是你动的手,伤了那个学生?”
张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人是为白程来的。他嗤笑一声,挣开跟班的搀扶,挺直腰板,满脸不屑:“怎么?那小子找的野爹?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
“不然怎样?”星星打断他的话,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张易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叫嚣:“不然让你横着出去!我爸是张局长,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信不信我让你蹲大牢!”
“张局长?”星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低笑出声,眼底的戾气却更重了,“操,老子管你爹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
话音落下的瞬间,星星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没等张易再放狠话,猛地欺身而上,伸手攥住张易那只还在半空挥舞的手腕。手指收紧,骨节泛出青白,力道大得惊人。张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刺破了夜的寂静。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刺破了城郊的宁静。
星星嫌吵似的皱了皱眉,抬脚踹在张易的膝盖窝上,逼着他狼狈跪倒在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易疼得扭曲的脸,嘴角勾着一抹狠戾的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小逼崽子,仗着有个当官的爹就敢横着走?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张易抱着手腕,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脸色惨白得像纸。那股钻心的疼,顺着骨头缝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他眼前发黑,连话都说不连贯。
两个跟班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敢上前。他们看着星星眼底毫不掩饰的狠戾,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被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盯上了。
星星松开手,看着张易那只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指尖的烟蒂落在地上,被他用鞋底碾得粉碎。他蹲下身,视线与疼得蜷缩成一团的张易平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本来是该死的。”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张易的脸,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补充道:“断一根手指,算便宜你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找他麻烦,操,老子不介意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再把你那当官的爹一起拉下水!”
夜风卷着血腥味和烟味,吹过荒寂的街道。星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啐了一口唾沫,看都没看吓破胆的跟班,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他的背影很快融进浓稠的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地上打滚哀嚎的张易,和两个吓傻了的跟班,在原地瑟瑟发抖。
过了半晌,跟班甲才回过神,颤抖着掏出手机,声音都在打颤:“易、易哥,我、我现在就打120……”
张易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声音沙哑得厉害:“别、别打120……也别告诉我爸……”
他太清楚了,星星这种人,连权势都不在乎,连命都敢豁出去。要是把事情闹大,指不定会招来更狠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