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14:50:17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白程攥着黑色卫衣转身的瞬间,撞进了母亲沈兰冰冷的视线里。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把卫衣往身后藏了藏,指尖攥得发白。“妈……你怎么在这?”

沈兰没回答,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他手里的卫衣,又落在他吊着的胳膊上,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心,只有嫌恶:“你天天往外面跑,就是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他不是……”白程想解释,话到嘴边却被沈兰凌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沈兰往前一步,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卫衣,动作又快又狠。白程下意识地躲开,卫衣的衣角却还是被她扯住,黑色的布料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脏东西,赶紧扔了!”沈兰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惹事的东西,跟你那个畜生爹一样,天生的贱骨头!”

“我没有惹事。”白程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他咬着唇,把卫衣抱在怀里,“是张易他们先欺负我的……”

“欺负你?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沈兰冷笑一声,抬手就想往他脸上扇去,手停在半空,却又猛地放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拍了拍自己的手,“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我早把你扔出去喂狗了。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少跟外面的狐朋狗友鬼混,别坏了我的大事!”

“什么用处?什么大事?”白程愣了愣,心里的疑惑翻涌上来,追问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沈兰眼神猛地一厉,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禁忌,厉声呵斥:“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轮得到你管?赶紧滚上楼,把这脏衣服扔了,再让我看见你跟外面的人来往,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狠戾,白程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能感觉到,母亲口中的“大事”绝对藏着秘密,可那秘密像一层厚厚的冰,他根本敲不开。

沈兰瞪着他,见他低着头不敢再说话,才冷哼一声,转身蹬着高跟鞋往楼上走。鞋跟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像是敲在白程的心上,每一下都透着冰冷的寒意。

白程磨磨蹭蹭地回到家,把卫衣藏在衣柜最里面的角落,用旧衣服盖得严严实实。他坐在书桌前,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可心里的憋闷更甚。从小到大,母亲对他的冷漠和厌恶,他早就习惯了,可今天那句“还有点用处”,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壳。

他到底有什么用处?母亲到底在谋划什么?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白程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眼底满是茫然。

与此同时,星夜酒吧里。

赵林涛擦着酒杯,看着星星靠在沙发上抽烟,烟圈在他眼前散开,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郁。“你今天送那小子回去,碰见他妈了?”

星星抬了抬眼,弹了弹烟灰,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我刚才从监控里看见了,他妈的眼神,恨不得把那孩子生吞活剥了。”赵林涛叹了口气,“那小子也够可怜的,在学校被欺负,回家又碰着这么个妈。”

星星的指尖顿了顿,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想起白程刚才攥着卫衣,低着头不敢反驳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闷。“那女人对他一直这样?”

“看样子是。”赵林涛擦完最后一个杯子,甩了甩手,“我之前听附近老街坊唠过几句,说这女人当年怀着孩子的时候就天天哭,生下来后也没给过好脸色,不知道是跟谁置气。”

星星没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他救下白程,一开始是看那小子被黄毛围堵时,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死死攥着书包不肯撒手的样子,有点像当年的自己。后来让他来酒吧打工,看着他笨拙地擦桌子、摆酒瓶,偶尔偷偷往嘴里塞块饼干的模样,心里就莫名多了点牵挂。

他不知道沈兰的恨从哪来,也不知道她口中的“用处”是什么,只知道那小子眼底的怯懦和茫然,让他没法不管。

“明天开始,我去接他上下学。”星星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赵林涛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这是打算把人护到底了?”

星星没回答,只是拿起外套往外走。夜色里,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而此时的白程,还蜷缩在书桌前,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他不知道,母亲的秘密还被层层掩盖,连星星也猜不透分毫;更不知道,有一个人,已经下定决心,要为他挡住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