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鲸落岛的另一端,海浪声被掩盖在了一片刻意营造的浪漫氛围中。
节目组花大价钱搭建的露天烧烤区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高档香水的混合味道。周子轩换了一身休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那块百达翡丽,正优雅地翻动着烤架上的和牛。
“楚楚,七分熟可以吗?”
“哎呀William哥哥,人家只吃三分熟啦,这样才鲜嫩嘛。”楚楚托着下巴,眼神拉丝,“而且我也想尝尝你亲手烤的味道。”
旁边的李星河也不甘示弱,抱着吉他坐在礁石上,对着海风深情弹唱。陈默则在向女博士叶婉展示他的胸大肌是如何在炭火映照下跳动的。
弹幕里全是粉红泡泡:
【磕到了磕到了!这就是豪门姐弟的恋爱吗?】
【星河哥哥的侧脸杀我!这哪里是恋综,这是偶像剧现场!】
【好甜啊,我都想去海边谈恋爱了。】
就在全网沉浸在这虚假的甜蜜中时,导播室的屏幕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咔嚓”声撕裂了原本和谐的背景音。
画面切到了那间破木屋。
没有暧昧的灯光,只有两盏摇摇欲坠的应急灯,将那个疯狂的身影拉得老长。
“轰——!”
一声巨响。
苏云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那面早就腐烂发黑的侧墙上。木屑飞溅,灰尘像蘑菇云一样腾起,整面墙轰然倒塌,露出了黑洞洞的缺口。
正在喝水的总导演王刚直接喷了一屏幕。
“疯了!这小子疯了!”
王刚抓起对讲机就在咆哮,脸上的肉都在抖,“那是节目组的资产!虽然是破屋,但他这是在搞破坏!快!让安保组过去把他摁住!这是恋综,不是拆迁队现场!”
副导演却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指着旁边飙升的数据显示屏,声音都在颤抖:“王导,别……别停!你看在线人数!”
王刚一愣,抬头看去。
原本因为烧烤环节有些平淡而下滑的数据线,在苏云这一脚踹出去的瞬间,直接拉出了一条垂直向上的红色阳线!
弹幕画风突变:
【卧槽!这一脚帅炸了!】
【别人在谈情说爱,他在暴力拆迁?这反差我爱了!】
【解压!太解压了!这不比看绿茶撒娇带劲?】
【苏云这是要干嘛?不过了?还是打算今晚睡露天?】
现场,灰尘渐渐散去。
沈清秋站在离苏云三米远的地方,虽然听了他的话躲开了,但还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她看着那面倒塌的墙壁,又看了看站在废墟里那个满身灰尘的男人,眼神复杂。
“你……把墙拆了?”
“烂透了。”
苏云头也没回,弯腰从废墟里捡起一根还算完好的木条,随手在手里掂了掂,“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拆了通透。而且这几根龙骨都烂到根了,不换掉,今晚风一吹,咱俩都得被埋里面当鸳鸯鬼。”
沈清秋脸一热:“谁跟你是鸳鸯。”
“形容词,别当真。”
苏云没工夫跟她斗嘴。他现在的状态很奇妙,那种从血液里觉醒的鲁班技艺正在疯狂接管他的身体。哪怕没有趁手的工具,他也能凭直觉找到这栋破屋子的每一个受力点和脆弱点。
他就像个拿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正在给这就快咽气的老房子做截肢手术。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
撬棍插入缝隙,利用杠杆原理轻轻一压,“嘎吱”一声,那些锈死的铁钉被连根拔起。手里的长锯拉动,腐烂的木头被精准切除,切口平整光滑,露出了里面依然坚硬的芯材。
暴力,却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韵律美。
沈清秋本来是想走的,毕竟这地方又脏又危险。可看着看着,她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开了。
她见过太多在镜头前装模作样的男人,有的喷发胶,有的垫肩宽,有的连喝口水都要找角度。但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能在漫天灰尘里,把拆房子这件事干得这么……性感。
是的,性感。
当苏云为了发力而绷紧后背肌肉,当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木头上,当那双厌世的眼睛里只剩下专注时,那种荷尔蒙简直要溢出屏幕。
“递给我那个锤子。”苏云突然开口。
沈清秋下意识地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生锈的羊角锤递过去。递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堂堂影后,怎么又成小工了?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拆下去?”她忍不住问,“拆完了,今晚我们睡哪?”
“拆是为了建。”
苏云接过锤子,随手敲了敲身边的一根立柱,听着那沉闷的回响,满意地点点头,“如果不把烂肉剜掉,新肉怎么长出来?这房子底子不错,是以前守岛人住的,选址和结构都有讲究,就是荒废太久了。”
“守岛人?”沈清秋一愣。
“嗯,看这榫卯的形制,至少是五十年前的老手艺了。”
苏云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墙壁倒塌后露出的地基夹缝里。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石板,看起来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直觉告诉他,下面有东西。
他用撬棍小心翼翼地撬开石板。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两人看清了那个藏在地基下的东西——那是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长条形包裹,外面还缠着几圈已经腐烂的麻绳。
沈清秋好奇地凑了过来:“这是什么?藏宝图?”
“比藏宝图值钱。”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伸手把包裹拎了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情人的肌肤。
手指灵活地解开麻绳,一层层剥开油纸。
随着最后的一层油纸被揭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悦耳。
那是一整套木工工具。
几把大小不一的刨子,刀口虽然有些许锈迹,但依然泛着冷光;一排整齐的凿子,手柄被磨得油光发亮,显然是被人把玩了无数岁月;墨斗、角尺、牵钻、甚至还有一把罕见的蜈蚣锯。
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每一件都被保养得极好,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匠气,让苏云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就是上一代守岛人留下的“宝藏”。
“天助我也。”
苏云伸手握住那把最宽的刨子,掌心的纹路和木柄完美贴合,仿佛这把工具在这里沉睡了几十年,就是为了等待他的到来。
此时此刻,那些在海边烧烤的精英,那些在别墅里开香槟的富二代,在他眼里都变得无比可笑。
有了这套家伙事儿,别说修个破屋子。
就算让他在这荒岛上建一座阿房宫,他也敢试一试。
“这……这就是你说的比藏宝图还值钱的东西?”沈清秋看着那一堆“废铁”,眼神里满是不解,“一堆生锈的工具?”
苏云站起身,手里的刨子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银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转头看向沈清秋,眼神里那种狂热的自信,烫得人不敢直视。
“女人,眼光放长远点。”
“今晚过后,你会求着我用这些‘废铁’给你做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