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点。
床头闹钟的数字从【05:59】跳变为【06:00】的刹那,并没有嘹亮的铃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嘀嗒”电子音。
然而,这微小的声音在寂静中却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林澈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他并没有睡着,只是在一种高度警觉的浅眠状态中休息。眼皮沉重,头脑却异常清醒,昨晚的经历、规则、天赋,以及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初兆,都在脑海里清晰地列队。
他保持着躺姿没动,先侧耳倾听。
门外走廊:一片死寂。昨夜那凄厉的哭声和哀求仿佛只是一场褪色的噩梦,没有留下任何回响。楼道深处也没有任何日常的声响——没有邻居早起的动静,没有水流声,没有开门关门声。整栋幸福公寓,安静得像一座精心布置的坟墓。
室内:同样寂静。空气凝滞,只有他自己平稳却轻微的呼吸声。那种被无形注视的感觉,在白天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消失,更像是一种潜伏的背景压力。
他缓缓坐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目光首先投向卧室主灯的拉绳开关。
规则①:每晚23:30,必须关闭卧室主灯。直至次日清晨6:00前,不得开启。
现在,是6:00之后了。
他伸出手,拉动了开关。
“嗒。”
老旧的灯管闪烁了几下,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然后稳定地亮了起来。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昏黄的光线,瞬间充满了这个狭小的单间,驱散了盘踞一夜的浓稠黑暗。
光明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尽管林澈知道这很可能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在怪诞的规则空间里,白昼未必就意味着安全。
他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进行清晨的例行检查——这是他为自己定下的程序,旨在建立对环境的控制感和发现可能的变化。
门锁:依旧无法从内部打开。他试着拧动把手,门板纹丝不动,锁芯如同焊死。猫眼:他凑过去,外面是空荡荡的、光线暗淡的走廊,正对门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小心地滑”警示牌,边缘卷曲。一切如昨。
窗户:插销依旧锈死,用力也无法扳动。掀起厚重的暗红色窗帘一角,外面是灰蒙蒙的天色,公寓楼侧面窄道和围墙的景象与昨晚无异,只是天色从夜晚的漆黑变成了白昼的阴沉,看不到太阳,天空是一种均匀的、令人压抑的铅灰色。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鲜活的色彩。
卫生间、衣柜、床底、书桌抽屉……快速检查一遍,没有发现新的物品,也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房间保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过于刻板的整洁。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个矮小的冰箱上。
饥饿感适时地袭来,提醒着他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未进。体力需要补充,尤其是面对可能漫长而煎熬的后续日夜。
规则③:冰箱内的食物,每日食用请确保为“单数份”。双数将招致不幸。
他走到冰箱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昏黄的冷藏灯亮起,照出里面那几样孤零零的存货:两个表皮发皱的苹果;四盒250毫升装的、不知名品牌的牛奶;半袋切片面包。和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数量、位置都没有变化。
“单数份……”林澈低声重复,眉头紧锁。
问题来了:这里的食物,天然就是双数(苹果2个,牛奶4盒)。“每日食用”意味着他今天必须消耗掉一些,但消耗的结果,很可能导致剩下的还是双数,或者他吃掉的“份数”是双数。
“不幸”是什么?规则没有明说,但在这诡异的地方,绝不会是小事。
他需要破解这个“单数陷阱”。
林澈没有立刻去拿食物,而是先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自来水。水很凉,略带一点铁锈味,但看起来清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口喝了下去。补充水分是必须的,而水似乎不在“食物”规则的管辖范围内——至少规则文本没提到。
冷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饥渴感,也让他的思维更清晰了些。
他搬过那把旧木椅,坐在冰箱前,如同面对一个亟待破解的谜题。阳光(如果那算阳光的话)透过窗帘缝隙,在冰箱门上映出一道惨白的光痕。
“矛盾预判。”他在心中默念,集中精神,将注意力聚焦于规则③。
天赋被悄然激活。那种微弱的、涟漪般的异样感再次浮现,这次更清晰了一些,直接指向规则表述中那个关键的模糊点——“份”。
什么是“一份”?
一个苹果是一份?那么两个苹果就是两份,双数,违规。
一盒牛奶是一份?四盒牛奶就是四份,双数,违规。
一片面包是一份?那半袋面包有多少片?如果是双数片呢?
但如果,“份”的定义权,并不完全取决于物品的物理数量呢?
天赋带来的直觉提示,规则③与“维持生命必须摄入能量”这一基本现实之间存在强制性的矛盾。规则强行规定了一个主观性极强的计数方式,这本身就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矛盾点可能就藏在“主观定义”与“客观后果”之间的灰色地带。
林澈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如同生锈的机器重新注入了润滑油,发出嘎吱却有力的转动声。
“假设一:‘份’是一个固定的、客观的单位,由规则本身或这个空间的某种机制定义。”他低声自语,拿起一个苹果在手中掂量,“那么,我需要知道这个单位是什么。是‘个’?是‘盒’?还是‘100克’?‘200毫升’?没有任何提示。如果盲目食用,风险极大。”
“假设二:‘份’的定义,至少有一部分,可以由‘我’——也就是食用者——来主观界定。”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微微加速。如果成立,那么陷阱就可能变成生路。
他回想起一些推理故事中关于“规则怪谈”的设定,其中不乏利用语言 ambiguity(歧义)或主观解释来规避危险的情节。系统赋予他“矛盾预判”天赋,是否正是鼓励他去寻找并利用这种模糊地带?
如何验证?
他需要做一个实验。一个尽可能风险可控的实验。
他的目光在苹果和牛奶之间逡巡。苹果是两个,牛奶是四盒。选哪个?
苹果是固体,可以分割。牛奶是液体,理论上也可以“分割”,但需要容器,且规则没说“半盒”算不算一份,风险略高。面包……他打开那半袋面包看了看,里面大约还有七八片,同样是双数的可能性很大。
就苹果吧。
林澈拿起一个苹果,走到狭小的洗手池边。他先仔细洗了洗手,又洗干净苹果。然后,他从墙上挂着的、一个锈迹斑斑的简易刀架上,取下了一把同样有些锈蚀但刃口还算锋利的水果刀。
他回到椅子旁坐下,将苹果放在桌上那个印着褪色花卉的旧塑料桌垫上。
“现在,我来定义。”他盯着那个红中透黄、表皮有些发皱的苹果,语气平静,像是在对自己宣读某种判决,“我将这个苹果,定义为‘两份’。”
他用水果刀,沿着苹果的果蒂,仔细地、笔直地切了下去。
“咔嚓。”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苹果被均匀地切成两半,露出里面微微氧化发黄的果肉。
林澈拿起其中一半苹果。“这是‘一份’。”他对着空气,也像是对着这个空间无形的规则宣布。
然后,他慢慢地将这一半苹果吃了下去。果肉有些绵软,不够爽脆,甜味很淡,带着一点放置过久的微酸。但他咀嚼得很仔细,感受着食物进入胃部带来的踏实感。
吃完这一半,他将剩下的另一半苹果,用原本包面包的塑料袋(勉强算干净)装好,放回了冰箱的冷藏室。这样,冰箱里剩下的食物是:一个完整的苹果(未定义),半个苹果(已定义为一份但未食用),四盒牛奶,半袋面包。
他吃了“一份”苹果(根据他自己的定义)。那么,他今天还“食用”了其他食物吗?没有。所以,今日食用份数:1份,单数。
关键在于:他放回冰箱的那“半个苹果”,是否还算“一份”食物?按照他的定义,它是“一份”,但它现在没有被“食用”。规则说的是“每日食用请确保为‘单数份’”,主语是“食用”这个动作和“份”这个单位。未被食用的“份”,是否计入当日的“食用”考量?规则没有明确说“冰箱内剩下的食物必须是单数份”,只说了“食用”的行为。
这是一个语言和逻辑上的缝隙。
林澈静静地坐着,等待。全身肌肉微绷,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不幸”。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房间依旧安静,灯光稳定,没有异常声响,没有温度骤变,没有出现怪影。
他微微松了口气。第一步验证似乎通过了:主观定义“份”是可行的,至少在他自己食用这个环节,没有立刻触发惩罚。那半个苹果放回冰箱后,也没有引发即时异变。
但这只是第一步。他还需要验证,如果今天之内,他再食用其他食物,是否还能保持“食用总份数为单数”。以及,那半个苹果作为“一份”存在于冰箱,是否会对后续规则产生影响(比如,明天它还算不算“一份”食物?)。
他不能一次性吃掉太多,需要留有回旋余地。
接下来,是牛奶。
四盒牛奶,明显双数。他需要将其变成“单数份”的消耗。
他拿出一盒牛奶,同样走到水池边,找到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玻璃杯(碗柜里仅有的两个杯子之一)。他将这盒250毫升的牛奶,缓缓倒入玻璃杯中,直到倒空。
“现在,”他举起空了的牛奶纸盒,“这个‘空盒’,以及它所代表的‘250毫升牛奶’,被我定义为‘一份’。”然后,他指了指玻璃杯里大约220毫升的牛奶(倒不干净,有损耗),“而杯子里这些牛奶,我暂时不定义其‘份数’,它只是‘液体’。”
他将空牛奶盒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一个很小的塑料篓)。然后,他端起玻璃杯,将里面的牛奶分两次喝掉一半左右,大约110毫升。他喝得很慢,一是为了观察反应,二是节省。
喝完后,他将剩下大约110毫升牛奶的玻璃杯,也放进了冰箱。
现在,冰箱里的库存更新为:1个完整苹果,半个苹果(已定义为一份),3盒未开封牛奶,1杯约110毫升的牛奶(未定义份数),半袋面包。
今日已食用:半份苹果(自定义为一份),部分牛奶(未定义份数,故理论上不计入“食用份数”)。
食用份数依旧可算作:1份(苹果),单数。
再次等待。依旧没有异常发生。
林澈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他的思路很可能是正确的。规则③的破局关键,就在于对“份”这个主观单位进行精细的、有利于自己的界定和分割。将双数的物品,通过物理分割和重新定义,转化为单数的消耗单位,同时将“已定义但未消耗”的部分暂时搁置,规避“双数”陷阱。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食物总量有限,尤其是苹果和牛奶这种易消耗品。他需要更长效的解决方案,或者,尽快找到破解核心执念、离开这里的方法。
他将剩下的完整苹果也拿出来,同样切成两半,一半吃掉(定义为一份),另一半放回冰箱(定义为一份但未食用)。这样,苹果的消耗也纳入了“单数”框架。
做完这些,他感到胃里有了些东西,体力恢复了一些。但精神上的消耗却不小。持续地运用“矛盾预判”天赋去解析和试探规则,尽管程度很轻,但副作用还是如约而至。
当他盯着冰箱里那些被重新分割和定义的食物时,眼前的景象偶尔会恍惚一下。规则③的文字——“食物吃单数份”——会像浮水印一样,短暂地叠加在视觉画面上,字体微微扭曲、蠕动,然后又迅速淡去。当他思考“份”的定义时,脑海中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分割食物的画面:苹果被切成四份、八份、十六份……牛奶被倒出四分之一杯、八分之一杯……这些画面循环出现,干扰着他的专注。
他用力闭了闭眼,用手指按压太阳穴。“过度使用或长时间维持高强度预判状态,可能导致感知紊乱……”系统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他必须控制使用频率和强度。
食物问题暂时缓解,接下来是白天的探索。
他再次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敲击墙壁和地板,寻找可能的暗格或空洞。一无所获。书桌、衣柜、床架都是实心的。墙壁的涂料虽然斑驳,但后面是坚实的砖石。
窗台、门框、灯罩、开关面板……任何可能藏匿线索的地方他都查看了。除了灰尘和岁月留下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这个房间,就像被精心擦拭过的空白囚笼,只留下最基本的生存道具和那几条冰冷的规则。
时间在缓慢的搜寻和思考中流逝。窗外的天色始终是那种不变的铅灰色,无法判断具体时辰,只有闹钟显示着时间的流动:【10:23】。
林澈坐回椅子上,感到一丝挫败。物理线索似乎被刻意抹除了。那么,线索可能不在“物”,而在“事”——在夜晚发生的事件中,在规则与规则的互动中,或者……在与门外可能存在的“邻居”的互动中?
他想起昨晚那规律的敲门声。那会是同一个“邻居”吗?如果是,它似乎有一定的智能(会调整敲门节奏?),甚至可能带有一定的……倾向?昨晚它只是敲门,没有试图暴力闯入,也没有在凌晨3点出现。它与那个哭泣的“孩童”,是什么关系?
规则②禁止回应。但“回应”是否仅限于声音?文字?物品?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风险很高,但被动等待可能永远无法破局。他需要信息,需要与这个空间除规则之外的“存在”进行接触,哪怕是非直接的。
他看向冰箱。里面有多余的、被分割出来的“半份”苹果和牛奶。
也许……可以尝试一种“非声音的回应”?
下午,林澈强迫自己休息,保存体力。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尽量不去深入思考规则,以缓解天赋副作用带来的精神压力。偶尔,他还会被那些细微的、仿佛来自墙壁或床底的窃窃私语和刮擦声惊醒,但每次凝神细听,又只剩下寂静。
【17:00】
他起身,开始为夜晚做准备。
他拿出那个剩下的完整苹果(现在是两个半份),想了想,将其中一个半份苹果用干净的塑料袋装好。然后,他又将那杯剩下的约110毫升牛奶倒掉一半左右,只剩下大约50毫升在杯底。
他找来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空白纸(笔记本是他在书桌抽屉最深处发现的,一本完全空白的硬皮本,只有寥寥几页)和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
他写下:
“给你的。”
字迹工整,简洁。没有署名,没有更多信息。
他将纸条折好,塞进装有半个苹果的塑料袋口。
然后,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他一直没有开灯,节省电力,也避免可能的多余刺激),他走到门后。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试探规则的边界。规则②说“绝对不要回应”。他现在做的,算不算一种“回应”?是善意的馈赠,还是愚蠢的挑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弯下腰,将那个装有半个苹果和纸条的塑料袋,轻轻放在了104室的门内边缘,紧贴着门板底缝。然后,他快速退后,回到床沿坐下,目光紧紧盯着门底缝。
什么也没有发生。塑料袋安静地躺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渐暗沉,那种铅灰色逐渐加深,向墨黑过渡。
【23:25】
林澈走到门边,拉线开关就在手边。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旧静静待在原地的塑料袋,然后,目光转向闹钟。
【23:29】
他拉下了开关。
“嗒。”
黑暗降临。
几乎是灯光熄灭的同时——
“叩、叩、叩。”
那规律、缓慢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与昨晚一模一样。
林澈屏息凝神,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敲门声持续着。一下,又一下。
然后,在敲了大约十几下之后,敲门声……停了。
停得有些突兀。
紧接着,林澈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从门板底缝外传来。非常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他能捕捉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外……低伏下了身体?
几秒钟后,他看见——门底缝与地面之间那道狭窄的、不足一厘米的缝隙外,似乎有极其黯淡的微光一闪而过(是走廊声控灯?),同时,一个阴影短暂地遮挡了一下缝隙。
门内,那个他放在那里的、装着半个苹果和纸条的塑料袋,被一股极其轻微的力量,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门底缝下面,向外拖了出去!
塑料袋摩擦着老旧的水磨石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死死盯着那个逐渐消失在门缝下的塑料袋,全身肌肉紧绷。
拖拽的过程很慢,很小心,仿佛门外的东西也在警惕。几秒钟后,塑料袋完全消失在了门缝的另一边。
门外,重新恢复了寂静。
没有立刻离开的脚步声,没有咀嚼声,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林澈等了好几分钟,门外依旧一片死寂。那个“邻居”,似乎拿走了“礼物”,然后就安静地离开了?或者是……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他没有得到任何直接的“回应”。但塑料袋被取走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息!这意味着,门外的存在能够接收非声音的信号,并且对他留下的东西做出了“接收”的动作。这没有触发规则的即时惩罚!至少,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立刻招致“不幸”。
这算是一个微小的突破吗?
林澈在黑暗中,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手心全是汗。
风险没有白冒。他至少验证了一件事:某种形式的、非声音的“接触”是可能的。门外的“邻居”,似乎具备一定的感知和反应能力,并且……暂时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恶意?甚至可能,那半个苹果和纸条,传达了一丝微弱的、难以解读的“信号”。
接下来,就是等待凌晨3点的哭声,以及……观察明天,是否会有什么不同。
他坐回床上,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天赋副作用带来的文字幻影,似乎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期待,又频繁闪现了几下。他努力忽略它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倾听门外的动静和思考下一步计划上。
第二夜,在主动的试探和未知的等待中,拉开了序幕。
而那袋被拖出门口的半个苹果,就像投入漆黑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虽然未能立刻激起巨大的浪花,却让这潭死水,漾开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