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下楼,楼下停着一台奔驰大G。
胡三爷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室,摇下车门,看着愣愣的我。
“上车。”
我和林晓瑾连忙上车坐好。
三爷开车,我们前往林晓瑾的住处。
路上,胡三爷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比如赵菲菲出现异常前是否去过特别的地方,或者收过什么奇怪的旧物。
林晓瑾都摇头。
车子开进一个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楼体灰扑扑的,阳台封得五花八门。林晓瑾和赵菲菲租住在一栋六层板楼的三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不流通,有股淡淡的、老房子特有的陈腐味。
但一上到三楼,还没走到她们家门口,我就隐约闻到了林晓瑾描述的那股气味——一丝极其细微的、甜腻得发闷,又隐隐透着铁锈腥气的味道,从301的门缝里渗出来。
胡三爷在门前停下脚步,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眼神沉静如水。
“是这里了。”
他淡淡道。
林晓瑾拿出钥匙,手有点抖,打开了门。
一股更浓的、混杂着外卖盒味道的空气涌出来,而那腥甜气也更明显了。屋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客厅有些凌乱。
“菲菲?菲菲我回来了!”
林晓瑾喊了一声。
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的女孩走了出来,正是赵菲菲。
她看见我们,尤其是看到胡三爷时,眼神有些茫然和躲闪。
“晓晓,你带朋友来了?”
她的声音有点虚浮,目光游离,确实不太对劲。
“菲菲,你感觉怎么样?这是我同学吴悠悠,还有她……朋友,胡先生。”
林晓瑾连忙介绍。
赵菲菲“哦”了一声,没什么精神,又看了胡三爷一眼,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好亮……”
胡三爷没理会她的呓语,目光迅速扫过客厅,最后定格在朝北的那间紧闭的卧室门上——那是林晓瑾说的、赵菲菲听见滴水声的空房间。
“那间屋子,平时谁住?”
他问。
“没人住,堆点杂物。”
林晓瑾说,“以前房东好像说,那是他家老人住的……”
胡三爷走到那扇门前,示意林晓瑾开门。
门锁有点涩,拧开。
一股更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混杂着灰尘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堆着旧纸箱、废弃家具,窗户紧闭,窗帘拉着,地上隐约能看到深色的、已经干涸的水渍痕迹,从天花板一角延伸下来。
胡三爷走进去,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点那深色水渍,凑到鼻端闻了闻。又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盖着旧床单的矮柜前,掀开床单。
下面是一个很小的、黑黢黢的壁龛,像是以前放祖宗牌位或者香炉的,里面空空如也,但内壁似乎有些暗红色的、像是油漆剥落又像是什么液体渗入的痕迹。
“不是滴水。”
胡三爷直起身,语气肯定,
“是渗血。混合了香灰和某种甜腻供品的残迹,年月久了,变成这股气味。”
他看向脸色惨白的赵菲菲,
“这屋子死过人,而且死前有过不小的怨气,又被人用不入流的手段祭拜过,残留的‘阴秽’之气凝而不散,你体质偏弱,住得近,自然被侵扰了心神,产生幻听幻觉。”
赵菲菲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茫然地看着那个壁龛,身体微微发抖。
“那、那怎么办?”
林晓瑾急了,
“能送走吗?像电影里那样?”
胡三爷没回答,转向我。
“吴悠悠,今日便考考你。以此情形,若用香化解,当用何香?如何用?”
我猝不及防,一下被点了名。
脑子里飞快回忆这几天抄的《香乘》和胡三爷的只言片语。阴秽之气,凝滞腥甜,需化解、涤荡、安抚……
“用……用沉香?”
我试探着说。
“沉香性沉,能安神镇惊。”
“沉香性温,对此阴秽滞腻之气,犹如温水洗油,效力不足,反易胶着。”
胡三爷摇头。
“那……檀香?辟秽?”
“檀香理气尚可,涤荡之力稍欠。”
我额头有点冒汗,眼睛瞥见自己带来的香具木盒,里面除了柏子香,好像还有别的……忽然想起抄过的几句:
“乳香、没药,树脂类香,辛散通络,化瘀止痛,亦可破某些秽滞……”
“乳香?没药?”
我不太确定地说。
胡三爷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似“孺子可教”的神色。
“沾点边。此等阴秽,兼有血怨与虚妄祭拜的‘伪香火’之气,需以‘破邪’为主,‘安抚’为辅。”
他从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朴素布囊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小块颜色深褐、质地似木似脂的东西,几片干枯的、边缘卷曲的叶子,还有一点金黄色的粉末。
“苏合香,破恶气,通神明。安息香,开窍辟秽。再佐以少许朱砂粉,镇惊安神,辟邪祟。”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我把香炉拿出来,
“你来调和。比例凭感觉,心念要正,想着‘涤荡污秽,安宁心神’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