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哪儿过夜?
有时候在书房,有时候在西厢。
对,西厢。
他和柳含烟的事,府里上下都知道。
可没人敢说。
我也假装不知道。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陈渊护她护得紧,我要是动她,他第一个不答应。
与其自讨没趣,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含烟每天还是来请安。
风雨无阻。
有时候她会带一些东西来,说是自己做的点心,自己绣的帕子,给我尝尝,给我用用。
我都收了,也吃了,也用了。
没毒。
至少现在没毒。
她看着我用她送的东西,脸上就会露出笑容。
那笑容,温柔得很。
可我看着,总觉得后背发凉。
有一天,她来请安,忽然问我:“夫人,侯爷最近来正院吗?”
我看着她。
“怎么?”
她低下头。
“没什么。就是……就是侯爷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妾身想着,是不是来夫人这儿坐坐,能好一些。”
我笑了。
“他要是想来,自然会来。不想来,我请也没用。”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可那天之后,陈渊来正院的次数,忽然多了起来。
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还留下来吃饭。
我看着他,又看看柳含烟,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想来。
是她让他来的。
她想干什么?
想让我和陈渊培养感情?
不可能。
她没那么好心。
那她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陈渊来正院吃饭,吃到一半,外面有人来报,说柳含烟晕倒了。
陈渊脸色一变,筷子一扔,就冲了出去。
我跟在后面,慢慢走过去。
西厢里,柳含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
陈渊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脸的心疼。
大夫正在把脉。
把了半天,大夫站起来,拱手道喜。
“恭喜侯爷,柳姑娘有喜了。”
陈渊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整个西厢,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含烟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一丝得意。
只有一丝。
很快就消失了,换成了泪眼朦胧。
“姐姐……”她看着我,声音发颤,“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挣扎着要起来给我跪下。
陈渊拦住她。
“你别动。”他按着她,然后回头看我。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歉疚,有为难,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
“恭喜侯爷,恭喜妹妹。”我说,“这是喜事,哭什么?”
柳含烟愣住了。
陈渊也愣住了。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柳含烟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妹妹,”我说,“怀了就生,生了我养。这侯府以后是我的,也是你的,更是孩子的。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柳含烟看着我,眼睛里全是震惊。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摔东西。
可我没有。
我只是笑着,握着她的手,像真的在为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