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他掀开盖头,看了我一眼,转身去了西厢。
西厢住着他从老家带来的“妹妹”,是他原配妻子的亲妹妹。
他说:“我答应过她姐姐,这辈子护她周全。委屈你了。”
我点点头:“不委屈。”
后来他才知道,我顾明澜从出生那天起,就没想过靠男人活。
他护他的白月光,我过我的日子。
直到那天,那个“妹妹”跪在我面前,哭着说:“姐姐,我怀孕了。”
我笑了。
扶她起来,给她擦了擦眼泪。
“怀了就生,生了我养。反正这侯府,迟早是我的。”
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我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以为我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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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婚
大婚那日,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家的女儿,从出生那天起就知道,自己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
父亲是镇国公,世袭罔替的勋贵,镇守边关三十年,功高震主。新帝登基,从潜邸带了一帮旧臣进京,要和京城勋贵联姻,才能稳住朝局。
我就是那个“联姻”的棋子。
嫁给陈渊,新任的定北侯,新帝的心腹,从潜邸一路打过来的功臣。
听说他原配妻子死在战乱里,是为他挡箭死的。
听说他发誓终生不娶。
可惜新帝的旨意下来,他不娶也得娶。
花轿落地,有人扶我下轿。
跨火盆,拜天地,入洞房。
红烛摇曳,满室皆红。
我一个人坐在喜床上,从下午坐到晚上,从晚上坐到半夜。
他没有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去了西厢。
西厢住着一个人,叫柳含烟,是他原配妻子的亲妹妹。
战乱时父母双亡,被他带在身边,一路从老家到京城,名义上是妹妹,实际上——
我也不知道实际上是什么。
反正新婚夜,他在西厢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来正院了。
掀开盖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读懂了。
不是惊艳,不是喜欢,甚至不是厌恶——是漠然。
就像看一件摆在屋里的家具。
“昨晚……”他开口。
“侯爷不必解释。”我打断他,“我都知道。”
他愣了一下。
“你知道?”
我点点头。
“西厢那位,是侯爷原配的妹妹。侯爷答应过姐姐,要护她一辈子。新婚夜去看她,人之常情。”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不生气?”
我笑了。
“侯爷,我顾明澜从出生那天起,就没想过靠男人活。你护你的白月光,我过我的日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挺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倒是想得开。”
我没说话。
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早就想明白了。
这世上的男人,有几个是靠得住的?
与其指望他们,不如指望自己。
“侯爷还有事吗?”我问。
他摇摇头。
“那我就不留侯爷了。西厢那位,怕是还等着呢。”
他的脸色变了变,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一个人坐在喜床上,看着满屋的红烛,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