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姐今日心情好,便饶你们一回。只是出了这个门,若素与她腹中孩子再有半点闪失,可莫要赖到相府头上。”
沈从宴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惊疑,有审视,还有一丝……了然?
“多谢谢小姐。”他最终低头,搀扶着摇摇欲坠的若素,转身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
我转身回府,萧济怀却跟了进来。
他拦住我的脚步,轻声说:“曦曦,如今你没有婚约了。”
我回头,定定地看着他。
前世,他也曾对我坦白心意。
那时我以婚约为由拒绝他,向来温润的太子殿下竟第一次失了风度,攥住我的手腕问:“孤到底哪里不如他?”
我说:“殿下将来会有三宫六院。而他答应过我,此生只我一人。”
他当时红了眼,几乎低吼:“孤也可以!”
可我没有回头。
如今,我看着满眼笑意的萧济怀,也跟着笑了。
“嗯,那殿下明日便来提亲吧。”
他怔住了。
下一刻,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孤这就去请父皇下旨!”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险些绊到门槛。
我看着他那难得不稳重的背影,轻轻笑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选错了。
第二日,赐婚圣旨和聘礼同时到了相府。
望着几乎摆满前院的箱笼,我有些恍惚。
不过一夜之间,萧济怀竟备好了如此丰厚的聘礼。
样式齐全,规制严整,倒像是……早就准备妥当了一般。
最后一抬缠枝牡丹纹的红木箱入库,门房小跑着送来一封帖子。
烫金封面,字迹工整。
我打开,笑了。
是沈从宴与若素的婚帖。
婚期定在一月后,还特意“敬邀”我这位“前主子”。
倒也难怪他们着急。
若素的肚子,可等不得。
我将帖子随手丢进炭盆,看火苗舔舐而上,化作灰烬。
然而就在婚期临近时,沈从宴突然离京三日,去了一趟京郊。
回来时,他带回一个震惊朝野的消息:在京郊落霞山深处,他发现了一处储量惊人的铁矿!
龙颜大悦。
早朝之上,陛下当众褒奖,称其“心系社稷,慧眼独具”。
只有我知道,这哪里是什么“慧眼独具”。
不过是凭着前世的记忆,抢先窃取了他人之功罢了。
那铁矿本该在三年后,被一个游方道士偶然发现。
如今,这份功劳稳稳落在了沈从宴头上。
新科状元立此大功,一时风头无两。
各方拉拢示好之人络绎不绝,他那间租赁的小院门庭若市。
同科榜眼、探花皆已入翰林院任职,唯有沈从宴的官职迟迟未定。
朝野议论纷纷,都说陛下要委以重任,说不定直入中枢,成为天子近臣。
这日,我带着青果去珍宝阁挑选首饰,恰逢沈从宴陪着若素选购新婚头面。
若素见了我,下意识往沈从宴身后缩了缩,怯生生道:“小姐……如今沈郎得陛下赏识,您、您是不是后悔了,想来同我争?”
沈从宴立即将她护住,冷冷看我:“素素别怕,谁也抢不走我。”
我尚未开口,青果已“呸”了一声,叉腰道:“我家小姐是未来的太子妃!会瞧得上你个破状元?少往自己脸上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