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干净,回到床上,但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出血还在继续。量不多,但颜色不对劲,是暗褐色的,还带着一些黏稠的东西。
“妈,我们今天回去了。”吃早饭的时候我说。
“咋了?不多待两天?”我妈放下筷子。
“有点事,得回去处理一下。”
我妈狐疑地看着我:“什么事这么急?”
“工作上的事。”我随口扯了个谎。
张伟在旁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我握着方向盘,一句话也没说。张伟坐在副驾驶,也沉默着。
开出去二十多公里,他终于开口了:“到底怎么了?”
“没事。”
“你不对劲。”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去医院,先别回家。”
他愣了一下:“你不舒服?”
“嗯。”
他没再问,只是点点头。
县医院妇产科,人不多。我挂了号,排队等着。张伟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很热,握得很紧。
“别紧张,”他说,“可能就是小毛病。”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担心,有关切,和我认识的那个张伟一模一样。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昨天那个躲闪的动作。
轮到我了。医生问了情况,开了B超单子。
B超室很冷,耦合剂涂在肚子上冰凉冰凉的。探头在小腹上滑来滑去,医生盯着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
“怀孕了。”医生说。
我愣了一下。
“六周左右。”医生继续说,“但是孕囊周围有积液,先兆流产的迹象。我给你开点保胎药,回去卧床休息,别活动,别同房,过一周再来复查。”
我躺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怀孕了。
我要当妈妈了。
我拿着B超单走出检查室,张伟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
我把单子递给他。
他看着看着,眼睛亮了起来:“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
我僵在他怀里,没有动。
那一刻,我多希望昨天那个躲闪的动作是我的错觉。多希望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可以开开心心地回家,准备迎接这个小生命。
可是那个动作,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回去的路上,张伟开车,一路上都在笑,时不时看我一眼,说:“你好好躺着,什么都别干,家务我全包。”
我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没说话。
“怎么了?”他问,“不高兴吗?”
“高兴。”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回到家,他真把我扶到床上躺着,盖好被子,端水递药,忙前忙后。我躺在床上,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我得去公司一趟,那个事还挺急的。你自己在家能行吗?”
“能行。”我说。
他点点头:“那我早点去早点回。你千万别乱动,有事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