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漏雨,他扛着梯子来修,浑身湿透也不说什么。
灯泡坏了,水管堵了,甚至院墙塌了一角,都是他来帮忙。
每次我都说:“李哥,太麻烦你了。”
他总是笑着客气:
“麻烦啥?大勇不在,我当哥的不管谁管?再说大勇走时也交代了,让我多照应。”
村里渐渐有了闲话。
先是几个老太太坐在村口晒太阳时嘀咕:
“李强对素素可真上心,比自家老婆还上心。”
接着是年轻媳妇们开玩笑:
“素素姐,李哥这么帮你,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最过分的是有一次去小卖部买盐。
老板娘凑过来小声说:“素素,不是我说,你可得注意点,李强那人,你懂的。”
我脸涨得通红:“刘婶,你说啥呢!李哥就是热心。”
刘婶撇撇嘴:“热心?他咋不对别家这么热心?就因为你男人不在家?”
我提着盐逃也似的回了家。
那天晚上,
我给王大勇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声音嘈杂,有机器轰鸣声。
“啥事?”
王大勇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我把村里的闲话一股脑说出:
“大勇,要不你还是跟李哥说说,让他别老来帮忙了,别人说闲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王大勇说:
“素素,你别多想,李哥是好人,就是热心肠。别人爱说啥说啥,清者自清。”
“可是...”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在外头累死累活挣钱,家里有人帮衬还不好?你别不知好歹,行了,我这还有活,挂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刺耳。
我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
天已经黑了,邻居家传来电视声,孩子的笑声。
只有我家,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妞妞从屋里跑出来:“妈,我作业写完了。”
我弯腰抱起她。
八岁的孩子,已经很沉了。
“妈,李叔叔今天又给我糖了,他说让我乖,听妈妈话”
妞妞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
我默不作声接过糖。
妞妞补充:
“他还说,爸爸不在家,他就是我爸爸。”
我手一抖,糖掉在地上。
“妞妞,这话不能乱说。”
妞妞眨着大眼睛:“我没乱说,李叔叔就是这么说的,妈,李叔叔是不是想当我爸爸?”
我捂住她的嘴:“别胡说!”
夜风吹过,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我抬头看李强家,二楼还亮着灯。
沈玉茹的身影在窗前晃过,很快又消失了。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裂开了缝。
雨季来了。
我们这个村靠山,一下大雨就容易发山洪。
李强又来帮忙,在院子周围挖排水沟。
那天雨特别大。
他穿着雨衣在泥水里干活。
我过意不去,煮了姜汤端出去。
“李哥,歇会儿喝口热的。”
李强接过碗,手指有意无意碰过我的手。
我吓得赶紧缩回。
他仰头喝姜汤,喉结滚动。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他突然说:“素素,你这日子,太苦了。”
我一怔。
“大勇一年回来一次,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全靠你一个人,一个女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