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抑郁的第二年,桑凝之在去世宝宝的房间捉奸丈夫和他娇养的金丝雀。
一门之隔,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溢出。
“别动,乖一点!”
微光下两具痴缠的身影夹杂着女人半推半就的撩拨,“贺总,真来的啊,可我们不是说好的,只提供情绪价值,不上床。”
一声叹息传来,贺霖州深深蹙眉。
“凝之她抑郁了两年,精神恍惚,容貌枯槁,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乖,多少钱,我出。”语气轻哄。
女人却躲开了下落的轻吻,娇嗔道,“不是钱的问题,两年前你的孩子早夭,你老婆奔溃自杀,你豁出半条命才把人救回来,这次要是被她发现再闹自杀呢?我可不要成杀人犯。”
贺霖州笑了,笑的肆意散漫,“那就,永远别被她发现。”
“放心,我护着你,她不敢动手。”
听到这,桑凝之指尖僵硬,如遭雷击。
两年前,他们的宝宝出生后被查出心脏异常,还没在桑凝之怀里抱一个小时,就被推进手术室,进去时软糯可爱的团子,出来却成了一具冰冷的躯体。
那天,桑凝之崩溃绝望,不敢相信是真的,于是她拖着未愈的身体大闹医务室,一个医生混乱中动手拉拽桑凝之。
是贺霖州将她紧紧抱住,眉眼凌厉透狠,“放心,我护着你,他不敢动手。”
可今天,同样的话却是说给另一个女人听。
而防的,是她这个结婚五年的发妻。
桑凝之眼眶陡然红透,泪不由自主的滚落。
五年了,从大学到婚纱,嫁给京北家世显赫,为人禁欲自持的贺霖州,是桑凝之曾认为最幸福的事。
人人艳羡她,贺霖州结婚后更是将她宠上了天。
他的每一场应酬和宴会,都有桑凝之陪伴。
男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帮她扣鞋带,替她端酒杯,会在商务饭局上用娴熟的手法替她挽长发,还会在她和闺蜜下午茶时倚在车门边静静等待,然后顺其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包。
他的爱,融化在生活的每一次细节里。
不仅如此两年前,宝宝在那场手术中夭折,桑凝之患上严重的抑郁症。
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每天以泪洗面。
贺霖州没有不耐烦,还分出大量的精力陪她治疗康复,想尽一切办法安抚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糟糕情绪。
她摔杯子,他会徒手捡起碎片,怕她被划伤。
她深夜哭到呼吸碱中毒,他抱着她赶往医院,被雨淋透也毫无怨言。
桑凝之以为,他的爱可以为她抵万难。
没想到,贺霖州早就倦了,被她这个疯子折磨累了,竟背着她找了新欢?
手里报告单,被桑凝之攒得发皱。
今天是他们孩子的祭日,也是她最后一次去检查的日子。
医生告诉她,再进行一次心理疏导,她的病就能彻底康复,她就能和贺霖州过上和以前一样幸福的生活。
可贺霖州呢?
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了桑凝之最沉重的一击。
“砰!”门被猛的推开,满室旖旎骤然停歇。
贺霖州抬眸的瞬间,桑凝之在他眼里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他皱了皱眉,然后慢条斯理的整理满是褶皱的衬衫,眼底丝毫没有被撞破情欲的慌乱和无措。
甚至嗓音透着倦怠的关心问她,“外面下雨,淋湿了吧?”
换做是以前,桑凝之可能会歇斯底里,像个疯子一样扑上去,又或者冲过去撕烂那个情妇的脸。
可贺霖州的波澜不惊,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心。
就好像,他出轨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桑凝之撞破了也没事,甚至不需要解释。
她盯着他良久,才读懂那漆黑眸子里的无所谓。
桑凝之不由的微微冷笑,“看来我打扰到你了,那要不,我离开,你们继续?”
贺霖州这才起身,眉眼染上一丝不耐。
“好了,凝之,找个乐子罢了,别闹!”
说着,贺霖州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你又去检查了?结果怎么样?”
刚要开口,床上的女人穿好了衣服,毫无畏惧的与桑凝之擦肩而过。
“贺太太,抱歉,弄脏了你的东西,改天我亲自上门道歉。”
桑凝之这才发现,宝宝唯一的遗物,那件出生时裹在身上的包被,被他们激烈的床事扯了下来,散落在地,几个清晰无比的脚印印在上面,像刀狠狠刮进桑凝之的眼底。
“贺太太,反正也用不到了,这种旧破烂还是扔了为好,省的晦气。”
孩子,是桑凝之的逆鳞。
“叶汐,住嘴。”贺霖州蹙眉提醒,可已经来不及了。
极力压抑的怒火,瞬间焚烧了桑凝之的理智。
“砰!”
她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狠狠砸在墙上。
尖叫骤起。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桑凝之失去理智一般,扯着叶汐的头发撕扯。
任谁都无法阻止。
直到女人疼的泪如泉涌,一直冷眼旁观的贺霖州攥住桑凝之的手臂,将人狠狠推开。
冷肃的声音从头顶炸开。
“够了,桑凝之,闹了两年还不够,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桑凝之大口喘气,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想开口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他出轨还要选择在夭折孩子的床上?
是真的不在乎她的感受了吗?
可话到嘴边,还没脱口。
贺霖州打横抱起叶汐,冷嗤了一声。
“神经病!”
桑凝之浑身冷意蔓延。
抑郁症两年,她有几次在公共场合被人讽刺,当场精神失控。
他们就是这样骂她的。
只有贺霖州将她按进怀里,极近温柔的安抚,“没事儿,凝之,我在呢!”
事后,低声咒骂桑凝之,“神经病”的人通通被贺霖州做掉,再也没出现在京北。
可现在,是他,骂了她,“神经病!”
那个曾护着她,对她百般维护的男人却用最锋利的刀割开她的伤口,鲜血淋漓。
“贺霖州,你是不是忘了,你说过一辈子陪着我的,陪我走出阴影的。”
桑凝之嗓音微颤。
男人连头都没回,冷淡开口。
“可,凝之,我累了!”
叶汐捂着流血的额头,忿忿不平,“贺太太,听到了吗?你这样的,没人会喜欢,做女人还是要懂进退吧!”
“你打我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希望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破坏你家庭的,是霖州主动找我。”
桑凝之看着那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脸,笑了。
“又当又立的小三,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叶汐骤然红眼,抬眸瞪着贺霖州,讨要说法。
贺霖州沉眉,柔声安慰。
“好了,会替你出气!”
“来人,报警,就说贺太太故意伤人,让她进去蹲几天吧,好长长教训!”
说完,挺拔的背影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心失望的桑凝之。
一个小时后,桑凝之穿着单薄的连衣裙被人粗暴的推上警车。
“这是,贺太太?她怎么会进警察局。”
“据说是小三上门叫嚣,她失手打人,被贺总亲自送进来的,上面还交代好好教训一下!”
“嚯,以前她可是贺霖州的心尖宠,没想到就因为一个孩子,变成这样,果然男人都喜欢柔情似水的,她这样的疯子谁受得了。”
只见两个警员推搡着桑凝之往前走,将她带进一间隐秘的房间。
“你们要做什么?!”
“嗞!!”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后腰传来,直击心脏,疼的桑凝之瞳孔巨震。
“贺总交代了,好好照顾贺太太您,让你记得以后,别犯病!!”
“嗞!!”又是一下,电棍抵在背脊。
桑凝之抽搐着扑倒在地,四肢百骸像千万把刀在上面割一样,疼的发抖。
她做梦都没想到,贺霖州会为了一个“替身”惩罚她。
誓言崩塌,深情不在。
桑凝之口吐白沫,恍惚间看到了那个少年时期的贺霖州。
他在毕业典礼当天向她求婚,为她将整个学校铺满白玫瑰。
她想起那年他站在舞台上,单膝跪地时眼底亮得发烫,声音清冽又郑重。
“凝之,十八岁相恋,八十岁相濡以沫,我想要你的一辈子”。
周遭是起哄的声音与温柔的晚风,贺霖州意气风发的眸子刻着炽热,连空气都浸着青春里最勇敢、最滚烫的浪漫。
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被折磨了整整五天,贺霖州的迈巴赫终于出现在警察局门外。
男人一身冷意,下了车将墨色外套罩在桑凝之肩膀上。
看她低眉顺眼的眸子,他似乎很满意。
“我就说哪有什么抑郁症,你就是被我惯坏了,以后可别再和我闹了。”
桑凝之缓缓看着他,唇角浮现一丝讽刺。
那些委屈和痛苦终究没有说出口。
上车后,她平静的看着窗外,眼底再也没有贺霖州一点影子。
贺霖州有些烦躁的垂眸,轻轻捏住她的指尖。
“怎么?还赌气?”
可桑凝之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淡淡抽出了手接电话。
“桑小姐,你的疗程还有最后一次,什么时候能来治疗。”
“下周,做第三个方案!”
电话里声音透着讶异,“第三个方案?那是备选方案,会通过催眠让你彻底忘记痛苦回忆,你确定吗?”
看着贺霖州冷倦的眸,桑凝之点了点头。
“嗯,确定!”
贺霖州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确定什么?”
桑凝之轻轻回应,“没什么,确定下次心理治疗的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