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承阈手指擦过溅在脸上的血滴,没表情地看看自己沾血的袖子,目光移向助理托着的发圈上:“找个盒子装起来。”
助理点头,盯着发圈看半天了都。
‘虽然不知道哪家姑娘的,但能从老板手腕上摘下来的女人用品,不敢有丝毫马虎。’
路过沙发对徐然解释:“我去换件衣服。”
徐然颔首,安静坐着,整个人都隐在黑暗下。
风承阈洗手,冷水呼啦在脸上。脱掉上衣扔进垃圾桶,换件黑衬衣下楼,刚才太用力,手指有点不灵活,左手系两颗扣子下楼,衣摆随便塞进裤腰。
在金书恒对面沙发坐下,风承阈拿起手边烟点燃,深吸过肺,吐出浓重的烟雾遮不住他犀利的眼神,言语冰冷镇定:“狗杂碎,你在国外老子还真找不到你。”
金书恒半边脸被打得血肉模糊,一针强效剂清醒很多,口齿不清:“你不敢杀我,我有爸翻案的证据。”
风承阈笑,轻弹烟灰:“在泰非仁那榨不出钱,来诈老子?”
“四年前泰非仁借他岳丈名给个叫舒曼的小会计一笔钱,让她做出一份天衣无缝的假账给我,我偷换鼎盛账目,买通第一轮审计,蒙混过关。”
风承阈冰冷的言语如北极化不开的冰川:“说点我知道的。”
金书恒一半颌骨已经碎裂,口歪眼斜艰难开口:“韦殊原本是第二轮审计官,他忽然离职,拖慢审计进度让泰非仁很不安,多方运作推上去一个听话的人顶替韦殊位置,二轮审计通过后,由我做实风长丰买通审计官做假账的罪名。”
金书恒想笑,咧开嘴全是血:“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你不敢我让死。”
“为什么杀徐卫忠?”风承阈揉着指骨。
“舒曼是他学生,假账到他手里看出了端倪。二轮审计官害怕事发,跑路前寄给徐卫忠一封举报信。泰非仁威胁我,我杀他俩。”男人停下喘几口气继续:“泰非仁去现场亲自将他们伪装成自杀。我有录像。”
“四年时间,你在用什么威胁泰非仁?”风承阈总感觉自己忽略什么重要信息。
“舒,曼。”金书恒一字一顿说出让风承阈提到嗓子眼的名字。
回去的路上,徐然怕出事,坚持把风承阈送回家,到小区车库已是凌晨三点,徐然换开自己车回法医部,下车前对风承阈说:“不放心就去看看她,舒曼很坦诚,别瞎猜。”
风承阈点点头,在舒曼家门口迟迟不敢开门,金书恒的话回荡在他耳边:“徐卫忠死后,舒曼就是泰非仁手里最完美的刀。泰初禾回国,泰非仁需要交给女儿一个干净的集团,舒曼失去价值。但泰非仁不舍得杀死她,他会金屋藏娇,慢慢享用。这么多年没人动她,是她手里的把柄足够让太多人恐惧。不然单凭你,护不住她。”
男人变态的嘴脸在风承阈眼前挥之不去,风承阈握着门把手的手青筋暴起。
门里,舒曼睡梦中听见监控报警,吓一激灵,看见是风承阈后,跳出嗓子眼的心才安回去。
开夜灯迷糊地向大门走。
咔嚓,门从里面打开,风承阈回神,看舒曼穿着睡裙被楼道灯晃得睁不开眼。
“干嘛站门口不进来?”舒曼嘴里含着枣一样,囫囵不清。
风承阈进门把舒曼搂在怀里,紧紧的,如失而复得的珍宝:“老婆,对不起。”
舒曼不明所以拍拍他背,隐约闻见他身上被烟草掩盖的血腥味:“没事的,没事了。”
舒曼伸手去开灯,风承阈止住:“别开灯,我先去洗澡。”
“好。”
风承阈松开舒曼进屋,舒曼愣怔片刻,进卧室拿出他上次买的家居服放在床上。
打开床头灯从抽屉里拿出爸妈的合照,相框上还插着韦娜年轻时的旧照片。
风承阈出来,舒曼放下相框,指指睡衣:“你买的。”
风承阈笑,大大方方在舒曼面前穿衣服,舒曼无语拿着相框遮住脸转过去。
风承阈穿好,上床膝行到舒曼身边,搂住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早晚都是你的。”
舒曼扭头看他穿立整,拿开相框,关切地问:“累吗?”
风承阈下巴垫在舒曼肩上摇摇头,看着她手中相框,比起她父母,舒曼与韦娜更像些。
“困吗?”
风承阈又摇摇头。
舒曼看他右手指骨青一块红一块,放下相框拍拍枕头:“我给风也小朋友讲个睡前故事可好?”
风承阈笑得温柔,顺从地躺下。
舒曼把从父母出事,到辞职离开这些年都做过什么一五一十告诉风承阈。
风承阈听着,好心疼。
舒曼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没有华丽的辞藻,平铺直叙,半小时讲完她的十七岁到二十五岁。
“讲完啦,快睡吧。”舒曼伸手关灯。
风承阈搂着舒曼问:“你明知道泰非仁让你造假,一不小心会万劫不复,你不怕吗?”
“怕呀,但我小叔和他的恩师给我兜底,我就不那么怕了。”
“严教授也参与其中?!”风承阈的震惊不亚于看大熊猫走钢丝。
舒曼忙捂住嘴,像是刚才不小心说漏嘴一样:“哦!”
风承阈回手打开自己这边夜灯,撑起身子圈住舒曼:“老婆,你今天最好坦诚交代,不然……”
风承阈坏样抓住舒曼腰,脸埋在她颈窝好一阵痒痒。
舒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都猜到了还欺负我?”
“这么说你知道我爸在哪儿?”
“我发誓不知道,但是风叔红光满面,特别惬意。”舒曼从保险柜中拿出相机。
视频中风长丰气定神闲的打太极:“小曼啊,风也下月回国,你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他,我没事。四年前逼他出去历练也是为让他更好接手鼎盛,这不,成长的真快。你要喜欢他呢,就给他个机会。不喜欢呢,叔在给你物色更好的。”
视频很短,背景青山绿水的,风长丰步伐稳健,出拳刚劲有力。偶尔能看见风家老主管一起打太极。
风承阈嘴角抽抽,提口气半天憋出‘我爸’两字:“我爸竟然要给你物色男人!?”
舒曼把卡拔出来交给风承阈,相机放在一旁,友情强调:“如果啊,如果不喜欢……”
风承阈吻住舒曼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可能有如果。
凌晨四点多,天蒙蒙亮,风承阈的吻对生物钟正常的舒曼来说没有任何杀伤力。
舒曼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风承阈的时差可是要了亲命,品着舒曼毫无回应的吻,退出发现老婆睡了?!
风承阈捏着她脸蛋,被嫌弃的推开:“别闹。”
怀中人转身入梦,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风承阈特不爽老婆背对自己睡,强行给她转过来。舒曼睡得踏实,随他怎么翻面照睡不误。
早上七点,舒曼被闹铃叫醒,困得四肢发软,转头看风承阈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打个瞌睡问:“你是睡醒了,还是没睡呢?”
“你说呢?我有时差。”
舒曼大概算下时间,风承阈生理时间是晚上。
舒曼拿起手机给沉正发信息:‘起床没?’
沉正回复一个顶着黑眼圈发呆的起床表情包。
舒曼拉开风承阈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去洗漱。风承阈黏在她身后,被舒曼关在浴室门外,趴在门上黏糊:“老婆,不去行不行?”
“不行。”
风承阈视线瞟见自己受伤的手:“我受伤了,你都不关心我。”
舒曼小声蛐蛐经典台词:“生病就去请太医,朕又不会治病。”提起裤子微笑出门:“我给你包扎好再出门。”
拿出医药箱,原本两人面对面坐着,风承阈的屁股就像按块磁铁,一点点挪到舒曼身边,大手很自觉地攀上她腰,半个身子圈住舒曼,笑着逗她:“疼得要死。”
舒曼抬头看他,满眼写着‘我信你个鬼’。
风承阈瘪嘴:“马上要和老婆分开,我心疼。”
舒曼翻他一眼,收拾药箱。风承阈拉着她手塞进自己睡衣里:“不信你摸摸,心痛得跳慢好多。”
舒曼对摸男人这件事,头一次做,触电得就要收回手,风承阈没给她机会,压倒怀中人:“我的生物钟现在处于酒足饭饱思…”
舒曼堵住他嘴,天灵盖烧开地推他起来:“思故乡吧你。”
看老婆不经逗的样子,风承阈心里痒痒的,浑身猫爪般难受。搂住舒曼叮嘱:“路上开车注意点,随时给我发信息。”
“好。”
风承阈送她出门,在门口碰见沉正,三人一起下楼。到地下车库,四名保镖齐齐鞠躬:“大嫂好!”
气势恢宏,声音吓到几辆车拉警报。
舒曼捂着心口吓一跳,踩到身后风承阈的脚尖,被风承阈抱住。
沉正刚出电梯间,惊得整理发型的手都定住,满心亢奋,拽着二五八万的步伐走向186男团:“我去,牛逼啊!跟哥走,拽起来。”
沉正扒拉开抱在一起的舒曼与风也,径直从他俩中间穿过,大佬气场有没有不知道,铜锣湾扛把子配斧头帮BGM,如果此时保镖大哥90度鞠一躬喊声:“正爷好。”那放在那个年代都是妥妥的顶流。
‘土天霸’的存在!
土得上头,天天看,赛道一霸,常翻新。
舒曼无力吐槽。
沉正二八站姿指挥保镖:“打今儿起,有哥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个碗刷。年终奖百万,刮刮乐随便开。”
保镖目光齐刷刷看向风承阈,风承阈指一下舒曼,大家又整齐划一地看向她。
舒曼单手遮着脸,拉着行李箱绕过保镖向后备箱走。尴尬地脚趾发力。
“埃,别走啊,我还没演完呢。”沉正呼唤着帮舒曼放行李的保镖。
保镖动作麻利,一点没让俩妹子动手。
舒曼向来亲力亲为,一时间不知该忙啥。风承阈单手插兜潇洒走过,迎面捞起舒曼向墙根走。
舒曼双脚飞离地面,挂在风承阈胳膊上,重心不稳带来的惊慌让她连忙搂住风承阈脖子。
风承阈暗爽勾唇,眼睛扫过舒曼脸,三两步把人按在车尾,吻毫无悬念地精准落下。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舒曼都没来得及反应,风承阈略带烟草气息的吻就填满舒曼微微发胀的大脑。
四名保镖两两一组,背对背规矩的站着。车,墙,人墙形成封闭空间。
保镖脸上写着:‘老板早餐时间,请勿打扰。’
沉正吃狗粮都没观景台。
舒曼满脑子:‘时间,地点,不可描述。’
随着风承阈的节奏,窒息感很快袭来。推开风承阈,手臂贴在酥麻的唇上喘气,舒曼略带羞涩的抱怨:“还说自己是初吻,吃起来没够。”
“千真万确,忍了四年,当然要珍惜每一次。”风承阈的每个字说得都很清白,连在一起再配上他抑扬顿挫的坏,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可以达到禁播的水平。
什么神仙嗓音,少女听见会动情,少妇听见能怀孕,是那种能一统女人经期的天籁之音。
舒曼最受不了他咬耳朵,风承阈是个极具耐心的狩猎高手。他不仅守株待兔,还想让兔子心甘情愿洗白脖子等着被吃。
舒曼想着不禁打冷颤,汗毛从胳膊到脸炸开一层。
“冷到了吗?”风承阈连忙心疼地把她拥在怀里,大手搓搓她的胳膊。
不过风也还是很温柔的。
舒曼笑着,享受着风也的温暖。
保镖分开三辆车,舒曼的车夹中间,俩妹子坐在后排打盹儿。
舒曼还好,一来生物钟使然,二来拜风承阈提神小插曲所赐,回味绵长。
风承阈平常上班直升机到楼顶,下一层就是办公区。今天早上先去鼎盛酒店约谈,再回的公司。正巧赶上上班高峰,大家都在电梯间边等边闲聊。
看见他气场十足地走过来,瞬间鸦雀无声,妹子们周身洋溢着爱慕的粉色泡泡。
独一人的眼神,竟让风承阈虎躯一震,目光不禁穿过层层人群聚焦到那人身上。
触碰到风承阈的眸光,那人拨开人群,腰来腿不来地扭到风承阈面前,礼貌伸手,还略带兰花指,另只手捏着大墨镜镜腿,中指上勾着顶奢晃瞎眼的满钻手机包,身子前倾:“风董好,我是Kiiliy,您可以叫我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