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儿含着泪,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林家村。
手里的篮子装着几个鸡蛋,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一路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
去镇上的路不算近,得走一个时辰。
夏天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晒得土路发白,蒸腾起一股股热浪。
风也是热的,吹得人心里发燥。
林穗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额头上、脖颈里全是黏腻的汗。
她满脑子都是爹娘无奈又心疼的脸,嫂子不满的眼神,还有家里空荡荡的米缸和婆婆刻薄的嘴脸……
还有相公……
只觉得胸口憋得慌,喘不过气。
快到镇口时,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挑担的货郎光着膀子,赶车的农夫吆喝着骡子,挎着篮子买卖东西的妇人,个个都是行色匆匆。
镇子比村里热闹得多,街道两旁挤着些铺面,支着褪色的布棚子。
林穗儿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低着头,朝着当铺的方向快步走。
她来过镇上几次,要么是来当东西,要么是给相公买纸笔。
天太热,林穗儿穿过一条相对僻静些的巷子口,想抄个近路。
巷子窄,两边是高高的砖墙,倒是凉快了些。
刚走到一半,旁边阴影里晃出两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浑身酒气,脸上横肉乱颤,一前一后堵住了她的去路。
“哟呵!哪儿来的小娘们儿?一个人呐?”
打头那个膀大腰圆,眯着一双被酒气熏红的眼睛,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就是!天儿这么热,瞧这小脸红的,急着去哪儿啊?陪哥哥们到那边阴凉地儿歇歇脚,凉快凉快?”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也凑上来,伸手就去扯她挎着的篮子。
“小娘子提的啥好东西?给哥哥们瞧瞧?哟,还有鸡蛋呢!”
林穗儿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抱住篮子,后背“砰”一下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你们……你们走开!我不认识你们!再过来我喊人了!”
“喊人?你喊啊!识相点,跟大爷乐呵乐呵……”
黑毛汉子狞笑着,往前逼近一步,油腻腻的手就朝林穗儿肩膀抓来。
林穗儿转身想跑,可腿脚发软,又被那瘦子从侧面拦住。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青筋虬结的大手,从斜刺里猛地伸过来,一把攥住了黑毛汉子的手腕!
“啊!”
黑毛汉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林穗儿面前,像一堵墙。
逆着光,林穗儿只能看到男人冷硬的下颌,薄唇紧抿。
“江大哥……”
江燎没答言,瞧着那两个人:“活腻了?”
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煞气,让人害怕。
他捏着黑毛汉子的手腕,五指收紧。
黑毛汉子疼得脸色煞白,酒醒了大半,连声求饶:“好……好汉饶命!饶命!小的……小的喝多了,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滚!这就滚!”
那瘦子早吓傻了,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江燎嫌恶地一甩手,把黑毛汉子掼在地上,沉声道:“滚!”
两个地痞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互相搀扶着,眨眼就消失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灼人的热浪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声。
林穗儿惊魂未定,双腿软得差点站不住,胸口剧烈起伏。
江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女人头发都乱了,几缕湿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眼圈和鼻尖都得红红的,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
嘴唇微微哆嗦着。
最要命的是那身衣裳,对襟褂子湿透了,紧紧裹在身上。
领口因为刚才的挣扎有些松散,露出的锁骨窝里还盛着亮晶晶的汗珠。
下面那起伏的弧度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不断颤动……
江燎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下腹那股熟悉的邪火“轰”地一下窜起。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更不堪的画面……
把这吓得发抖的女人,按在墙上,扯开碍事的衣服。
让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只能看自己……
操!
那不成了刚才那两个畜生了!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