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过后,日头正毒。
树叶子都蔫巴地耷拉着,村里的狗都寻了阴凉地儿,趴着呼哧呼哧吐舌头,一动懒得动。
村里静悄悄的,大多都在歇晌。
江燎手里拎着榆木拐棍,腋下夹着个小布包,里面是旧膏药,晃晃悠悠地朝着陈家院子走去。
他特意换了身半旧但干净的粗布短褂,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在毒日头下眯着,透着一股子狠厉劲儿。
陈家院门虚掩着。
江燎也没敲门,直接用脚拨开门,大剌剌地走了进去。
堂屋门口,周氏正坐在个小板凳上摘豆角。
一抬头看见江燎高大结实的身影堵在门口,吓得手一哆嗦,豆角掉地上几根。
“江……江燎?你、你咋来了?”
周氏忙不迭站了起来,声音有点发虚。
江燎在这十里八乡名声不算好,除了克妻,主要还是因为他那身煞气和不怎么搭理人的性子,大伙心里都有点怵他。
江燎走进去,眼睛往里头扫了一圈。
没看见那女人的影子。
“我爹让来的,”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听说你家媳妇昨儿个上山把脚崴了?我爹前年摔断腿用剩下的膏药,还有这副拐棍,放着也是落灰,让我拿过来,应应急。”
周氏一听,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立刻堆起一点笑:“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劳烦江老爷子惦记了。穗儿她就是不小心,没啥大事,歇两天就好……”
嘴上说着,眼睛却往江燎手里的东西上头瞟。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江燎却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了些,“没啥大事?听我爹说你家媳妇那脚踝肿得跟发面馍似的,这也叫没啥大事?”
周氏被他堵得脸上那点笑僵住了,讪讪地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西屋的门帘一掀,陈文启走了出来。
他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满脸不悦,但看到是江燎,又变成了他读书人的矜持。
“原来是江家兄弟。”
陈文启走到堂屋,站定,刻意挺直了那有些单薄的背脊。
“不知江兄弟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江燎斜眼瞅他,嘴角扯了一下,要笑不笑的。
“没啥贵干。我爹听说陈秀才你家娘子伤了脚,让送点用不上的东西过来。”
他把陈秀才三个字咬得有点重,听着不像尊敬,倒有点别的味道。
陈文启脸色微微一僵,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
“原来如此。代我谢过江老爷子好意。内子只是小恙,家中自有照料,这些……”
江燎懒得听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没等陈文启说完,就冷冷道:“我爹是过来人,腿脚上的伤最忌逞强。这膏药活血化瘀是好东西,拐棍也能让她少受点罪。东西我送到了,用不用,随你们。”
这话说得不客气,陈文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斥责这村夫无礼,可看着江燎那结实的胳膊和没什么表情的脸,话堵在喉咙里,一时竟说不出。
周氏见儿子吃瘪,忙打圆场:“用,用!江老爷子一片好心,哪能不用!文启,还不快谢谢江燎兄弟跑这一趟!”
她说着,就想上前接过东西。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慢慢开了条缝。
林穗儿扶着门框,单脚站着,怯生生地露出脸。
江燎的目光像铁钩子一样,一下子钉在了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褂子,腰身那里收得紧,勒出一把细得惊人的腰。
褂子领口比昨儿那件高些,可因为她身子前倾的姿势,领口松了些,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下面是条作裙,裙角为了敷药绑了一截。
那截露出的小腿。
光滑。
细直。
还被他在掌心里握过……
江燎觉得喉咙发紧,狠狠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昨晚上那些翻来覆去、见不得人的念头,一下子全活了!
就是这截细腰,在他粗糙的大手下颤抖。
脖子,在他啃咬下仰起。
这张娇媚的小脸,在他身子底下,眼泪汪汪。
用那副能勾掉人魂的嗓子,断断续续地哭喊……
江大哥……
一股邪火“轰”地从裤裆底下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口干舌燥。
江燎猛地夹紧双腿,心里骂了句娘。
强迫自己把眼珠子从她领口撕开,落在她受伤的脚上。
可那青了的肿胀,又让他心头那股邪火乱窜。
肿成这德行?
“磨蹭啥呢?出来拿东西!”他声音哑得厉害,大步走过去。
林穗儿被他逼近的气势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没站稳。
江燎已经走到跟前。
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头晕目眩,心跳如擂鼓,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江燎把手里的拐棍往她怀里一塞。
动作有点粗鲁,手却碰到了她胸前柔软的地方。
林穗儿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样,脸瞬间红得能滴血,手忙脚乱地抱住拐棍,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根本不敢看抬眼。
江燎也是呼吸一窒。
刚才那一下短暂触碰的绵软,隔着薄薄的衣衫清晰地传来,让他小腹那团火“轰”地烧得更旺。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布料下的形状和手感……
操!
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出硬硬的线条,额角青筋都隐隐跳了跳。
用了死力才压下那股想把这女人直接按倒的暴戾冲动。
“拿稳了!”江燎的声音更哑了,“把膏药给你揉开,热敷!别他妈瞎糊弄,留下病根,以后有的是罪受!”
膏药包被他几乎是扔在了林穗儿脚边。
然后他不再看她,猛地转过身,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翻腾的欲念勉强压下去点。
幸好他身板宽厚,挡住了后面周氏和陈文启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个小身影从林穗儿腿边钻了出来,是小草。
她睡眼惺忪,揉着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江燎身上,一点不怕生,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是谁呀?”
江燎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在对上小草时,缓了一瞬。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凶。
“我是你江叔。”江燎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里头是烤野鸡,递过去,“给,拿着吃。”
小草看看油纸包,又抬头看看娘亲。
林穗儿慌乱地点点头。
小草这才接过,开心地笑起来,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谢谢江叔叔!”
江燎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地地在小草软嫩的脸蛋上蹭了一下。
那触感让他心头某处莫名软了一下,但随即又硬了起来。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的林穗儿。
“走了。”
江燎丢下两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背影又硬又直。
院子里一片死寂。
周氏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低声骂:“瘟神……总算走了……”
陈文启脸色铁青,瞪着西屋门口的林穗儿。
小草正捧着油纸包,小口咬着里面的烤鸡肉。
那肉香飘过来,像在嘲笑他的寒酸和无能。
一股被彻底无视的邪火,猛地冲上他头顶,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陈文启狠狠一甩袖子:“不知所谓!粗鄙不堪!简直是有辱斯文!”
转身回了西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林穗儿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拐棍。
胸口刚才那种滚烫坚硬的触感,让她全身发麻,腿脚发软。
脸上热得厉害,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林穗儿不敢再待,慌慌张张地逃回里屋,“砰”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