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像往下倒着火,土路被烤得滚烫。
远处的田埂和树木都扭得歪歪斜斜。
江燎打头,林穗儿跟在后头,闷头往回杏花村路上走。
林穗儿紧紧攥着油纸包。
脑子里却像开了锅的粥,乱七八糟。
挤来挤去的全是前面的男人……
刚才巷子里,他像座山一样突然挡在她身前。
还有攥住地痞手腕时,手臂上暴起的一根根青筋……
这会儿走在江燎后头,眼睛不听使唤,就粘在他后背上。
汗渍洇湿了裤腰……
林穗儿看着看着,喉咙里一阵发干,赶紧垂下眼,可没过一会儿,眼皮子又自个儿撩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为啥……
江燎步子迈得大,可落得沉,明显是压着速度。
背上跟长了眼似的,能觉出后头那两道视线,一会儿躲一会儿黏,滚烫滚烫地在他背上刮来刮去。
刮得他皮肉发紧,一股邪火从小腹底下慢吞吞地拱起来。
这女人……
走路就好好走路,瞎瞅啥?
江燎咽了口唾沫,喉结狠狠滚了一下,那唾沫也是干的,拉得嗓子眼发疼。
路过一丛野刺玫,没人栽没人管,开得没脸没皮,红艳艳的一大蓬,花瓣厚墩墩的,在日头底下简直像要滴出血来。
江燎猛地刹住脚,盯着那花,眼神发直。
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件水红肚兜……
一股蛮横的热气直冲他脑门,他想也没想,伸手就抓,粗糙的手指一把攥住花茎,上头尖利的硬刺“噗”地扎进他拇指肚里。
也感觉不到疼似的,指头一拧,硬生生把那朵花给撅了下来。
花汁子沾了一手,黏糊糊的。
江燎捏着那朵花,直通通地就朝林穗儿胸口怼过去。
林穗儿吓了一跳,抬眼就撞上男人黑沉沉的眼珠子,里头烧着两团火,又凶又亮,烫得她心尖一哆嗦。
她慌里慌张地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粗粝的手指。
像被火星子迸了一下,那股麻嗖嗖的感觉顺着指尖猛蹿上来,再顺着胳膊爬,爬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鬼使神差地,林穗儿抬起有点发颤的手,把花别在了自己的衣襟扣襻上。
那花正正地贴着她心口,花瓣软塌塌地蹭着单薄的衣衫。
底下就是她一下下慌慌张张跳着的心。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林穗儿右脚开始作怪。
她咬着下嘴唇,把呻吟憋在喉咙里,步子越来越拖沓,落下的距离也拉大了。
江燎停了脚。
转过身,目光跟秤砣似的沉甸甸砸下来,落在她有点不敢着地的右脚上。
“脚疼?”
他问,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林穗儿下意识想把脚往后缩。
“没……没啥,就有点酸,走慢点就成……”
“酸个屁!”
江燎低骂一声,几步就跨到她跟前,二话不说,直接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弓起的后背又宽又厚,汗湿的褂子紧贴着,绷出凶狠的棱角。
“上来。”
林穗儿的脸“腾”地烧红了,连连摆手后退。
“不行不行!江大哥,这真不行!我能走!让人看见……”
“这他娘的前后十里地鬼影子都没一个!瞧见个屁!”
江燎侧过半张脸,下颚绷得死紧,那眼神又凶又躁,像要活吃了她。
“你是想疼死在这儿喂狼,还是赶紧给老子上来?磨蹭个没完!”
话糙理不糙。
林穗儿看着空旷的田野和灼人的日头,再看看自己确实疼得越来越厉害的脚踝,心里挣扎得厉害。
一咬牙,红着脸,慢慢趴到了男人的背上。
她趴稳了,江燎两条铁铸似的胳膊往后一兜,牢牢箍住她大腿腿弯,猛地往上一掂,人就稳稳站了起来
上次背她就知道,这女人轻得很,背在他身上几乎没什么分量。
可那柔软温热的身体紧贴上来时,江燎还是浑身瞬间绷紧了一瞬。
两层粗布根本隔不住什么。
背上两团被挤压得变形的绵软,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下蹭磨着他的脊背。
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紧贴着他的后腰。
搂着他脖子,呼出的热气又急又烫,全喷在他耳根上,带着她身上的甜香。
血液轰隆隆地往头上冲,耳朵里嗡嗡直响。
操!
畜牲!
指头却不听话地往女人大腿内侧那软肉里陷进去。
揉捏着那丰腴的腿肉,滑腻腻的……
真是……要了命了……
林穗儿趴在男人背上,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男人背上的肌肉硬得像烙铁,又热又烫,一块块硌着她。
随着他每一步走动,坚硬的背部就有力地蹭磨过……
一阵酥麻炸开,疯了一样窜遍全身,直冲到她小腹最深处。
林穗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夹紧双腿,可腿被男人胳膊牢牢箍着,动弹不得。
她不由自主地更紧地搂住他脖子,贴得更密实,仿佛想要汲取点什么……
痒丝丝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那饼,再焐着该长毛了,吃了。”
江燎忽然开口,声音又干又粗。
林穗儿这才魂魄归位,想起油纸包着的烧饼。
饿是真饿了,肚子早空得打鼓。
她犹豫着,小口咬了一下,干硬的饼皮碎开,掉下些渣子,正好落在江燎汗湿溜滑的肩膀上。
“操。”
江燎从牙缝里挤出个字,侧过脸,下巴上粗硬的胡茬擦过她滚烫的耳廓。
“老子当牛做马背你,累得孙子似的,连口饼沫子都尝不着?”
林穗儿手一抖,脸烧得像着了火。
她看着手里被自己咬出个小月牙的饼,犹豫了半天,才跟做贼似的,慢慢把饼往他嘴边上送。
江燎也不客气,就着她的手,低头“咔嚓”就是一大口。
嘴唇又热又干,结结实实地磕在她指尖上。
然后顺势一吮,湿漉漉的舌尖甚至舔过她的指腹,留下一道湿热的痕迹。
“啊!”
林穗儿惊呼一声,猛地缩回手,指尖那点湿热,一直痒到心里。
脑子里一片空白,盯着那缺口看了半晌,才像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慢慢地就着那湿痕的旁边,小口小口地咬了下去。
咽下去,却像一团火滚进肚子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了火一样。
对面路上走过来一对中年夫妻。
男的挑着担子,女的空着手跟在旁边,两人都是满脸汗,显然也是赶路的。
那妇人一眼瞧见他们这架势,眼睛“嚯”地亮了,手肘使劲捅自家男人,嗓门敞亮。
“哎!当家的!你快瞅瞅人家!这大兄弟多知道疼屋里头人!这毒日头底下,还舍得力气背着走!哪像你个死鬼,就知道闷头往前挣命,多走一步都像要了你老命似的!”
那男人憨厚地笑了笑,没吱声。
江燎和林穗儿听得清清楚楚。
林穗儿臊得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把脸死死埋进男人汗津津的颈窝里。
江燎脚下明显顿了一下,脸上还是没啥表情,可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耳根子红得发紫,一直红到脖领子里头。
他娘的,媳妇……
要真是他炕头上的婆娘,这背算个啥?
他非得……
那股邪火“腾”地烧得更旺了,顶得发疼。
就算背着个人,男人也是健步如飞,杏花村出现在前方。
已经能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了。
江燎停了下来,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女人从背上卸下来,让她站稳。
又把篮子提到她脚边。
“就这儿了,自己慢慢走回去,东西拿好。”
林穗儿脚一沾地,还是有些疼,低着头,不敢看他汗津津的脸和精壮的身躯。
“谢……谢谢江大哥,今儿……今儿多亏你了。”
江燎从喉咙深处“嗯”了一声,像是堵着什么东西。
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她衣襟上红得触目的野刺玫。
喉咙干得冒烟,下腹那团火胀得发痛。
他猛地别开脸,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赶紧回吧!”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迈开大步,匆匆而去。
林穗儿僵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不见。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衣襟上的刺玫,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柔软蔫皱的花瓣。
远处吹来一阵风,扑在她汗湿的身上。
本该有点凉意,可被他紧紧贴过的地方,却一阵阵发着烫。
身体里被那男人搅起来的涟漪,一圈又一圈,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