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脚步很轻。
他们自那次在邻市展销会后就没见过了。工作上具体事务腾达安排了相应的联系人,他虽然名义上只是个经理,但毕竟是少东家,很多具体事务自然是不会事必躬亲。
他经常会发信息给她,大部分都是在夜间,第二天她闲了会给他回,都很简短。
杜鹃没躲,她心情好,懒得躲,也没必要躲。
“向经理。”她点点头,声音客气。转身要进门,他跟了进来。
“杜经理今天领奖了。”他倚着门框,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摞钱上,“十万元现金。”
杜鹃没接话。她弯腰,把钱放在床头柜上,放得很小心,像放一件易碎品。
“真有钱。”他没话找话调侃道,像老朋友一样。
她没理。
他从背后走过来。
她感觉到他的手,抬起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她整个下巴都被他拢在掌心里。
他把她的脸扳过来。
“跟了我,”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痞痞的笑意,“不管你抱的是多少,我都在后边给你加个零。”
杜鹃看着他。
他眼里有笑,但不是玩世不恭的那种。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像开玩笑,眼神不是。
她把下巴从他手里挣出来,冷哼一声。
“向经理,你来错地方了。”她顿了顿,“我不卖。”
向云野没恼,反而笑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点距离。
“那我卖。”他说,“好不好?”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你要什么条件才肯买我?”
杜鹃没说话。
他厚着脸皮继续说:“嫖资——一块,行不?”
他掏出手机,“转给我。”
杜鹃皱眉,她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了。
她转身,背对他。
他不管不顾地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洒在她颈侧。
她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抱得很紧。
正要开口骂人,他裤子口袋里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没有接,手机还在响。
杜鹃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刘宇洋。
向云野一手环着她的腰,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他按了免提。
“向经理,你在哪儿?”刘宇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杜鹃不敢动了,她正在事业上升期,如果让公司知道她和他有什么——
向云野看着她。他眼里有那种她熟悉的、痞痞的、让她想扇他一巴掌的笑。
他低下头,在她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在我女朋友这儿。”他对着话筒说。
女朋友。杜鹃听着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用力推他。
他没躲,他挂了电话,在她耳边说:“晚上见。”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
杜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冷嗤一声,没接话。
晚餐进行到一半,刘宇洋走到她身边。
“杜鹃,出来一下。”
她跟他走出宴会厅。
走廊里很安静,隐隐约约能听见隔壁包间传出来的祝酒声。
“腾达的向经理来了。”刘宇洋说。
杜鹃的睫毛动了一下。
“腾达除了要和你那个区域联合开拓,还想要跟我们合作开拓全国市场。”刘宇洋看着她,“他在2666房间,你先去接待一下,听听他的想法。”
他顿了顿。“我这边结束就过去。”
杜鹃没说话,全国市场,让她去接待。
这是暗示。
如果合作成功,她不会是唯一吃这块蛋糕的人。但能让她在最一线参与进去,至少说明——她在这个棋盘上,开始有了被落子的资格。
“好。”她说。
她转身往电梯走,电梯门合上。
她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向云野。
全国合作。
升职。
她忽然笑了一下。
如果真因为跟腾达的合作让她升职——
那他也算有点用处。
2666,她敲门,门很快开了。
向云野站在门口,似乎知道是她。
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没吹干,额前有几缕湿着,胸口露出一小片皮肤。
她下意识转身:“我晚点再来。”
话没说完,手腕被他拽住,他把她拖进去。
“又不是没见过,”他关上门,“装什么。”
她站在玄关处,镇定了一下,然后她看清了这间房。
是个套房。有独立办公区,一张橡木长桌,桌上摊着文件。
有小型会客区,沙发茶几,摆着茶具。
有餐桌。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了两套餐具、一瓶红酒、两只杯子。
酒已经醒过喝过,杯底有浅浅的挂痕。
晕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灯里漫出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暧昧的暖调。
她正了正神色。
“向经理,”她走到沙发区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我们谈工作。”
向云野没坐她对面,他在她身边坐下。
大喇喇地,浴袍下摆散开,露出一截大腿。
他往前倾身,胸口的皮肤在她视线边缘晃。
他身上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味,还有那熟悉又陌生的肌肤,让她有点口干舌燥,她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往边上靠了靠。
他看到了,他眼里有笑意——大馋丫头,还装。下一秒,他把她捞进怀里。
吻落下来,铺天盖地的。
她骂他,手却攥着他的浴袍,没有推开。
空窗期好几个月了,她也不是圣人,这会儿的向云野秀色可餐。
“……刘经理一会儿过来了。”
她在接吻间隙挣扎着说。
“他来不了。”他的声音闷在她唇边。
“为什么?”
“他喝了我那杯酒,”他的吻沿着她下颌往下,“再去喝别的酒——”他抬起头,看她。
“不到明天,起不来。”
杜鹃撑着他的胸口拉开距离问:“你不是来谈合作的吗?把他灌醉,怎么谈?”
就算再怎么想,也要把工作的事弄清楚。
“工作明天再谈。”向云野强势的再次把她抱进怀里,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下来。
“那你来干什么?”杜鹃挣扎着问。
“干你……”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干柴烈火烧起来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
他技术进步了,不是一星半点,她没问他跟谁练的,也不想知道。
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
“向经理?”刘宇洋的声音。
杜鹃整个人僵住。
她一把推开向云野,手忙脚乱地捞起自己的衣服,环顾四周——能躲哪儿?
阳台?不行,太明显。
卧室?他要是进来看见卧室门关着——
“就说我谈完先走了!”她压低声音,顾不上扣扣子,往能藏人的地方扫射。
办公桌,只有办公桌。
她几乎是滚进去的,缩在桌脚边,把自己藏进那块阴影里。
向云野看着她,他一点都不着急。他慢悠悠走到门边,开门。
刘宇洋站在门外,脸上有酒意,身形还算稳。他向里面张望:“杜鹃呢?”
“她……”向云野拉长尾音,他转身往办公区走。
该死。
那么多地方,他非要坐办公桌后面。
他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浴袍大敞,两条长腿慵懒地叉开。
刘宇洋跟进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杜鹃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挖了。
她缩在桌脚边,听着头顶传来他们的对话。
“她谈完回去了。”向云野说。
他声音平稳,杜鹃却感觉到——他的手从桌沿垂下来。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
向云野咬牙忍着,让声音尽量平静:“她估计是喝多了。明天再约时间吧。”
刘宇洋确实撑不住了,他扶着桌沿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那……明天。”
他走了,门关上。
杜鹃听见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用力咬——
“嘶——”他咬牙!
她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一边咳一边往他身上招呼。
他抓住她两只手腕,往背后扣住。另一只手捞起她的腰,往肩膀上一扛。
她被他扔在床上,两手被固定在头顶。两腿被压住:“我兄弟你是不想要了!嗯?”
她,待宰的羔羊……
“宝贝……”他俯下身,声音低哑。“……舒服吗?”
她没回答,她放弃了挣扎,甚至给予回应……分别半年,身体也并没有陌生,只是更加想念,喜欢……
凌晨两点,杜鹃觉得自己像岸上的鱼。
呼吸都困难。
“大……”她骂他,气若游丝,“大种马……”
他还没停,他还有力气调侃她:“《茶花女不是我写的》。”他说。
她无力地笑了一声。
窗外的城市安静极了。
床头灯亮着,晕黄色的光。
早晨,杜鹃醒来时,床边是空的。
她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让意识回笼。
像是做了一夜春梦。
身体是酸痛的。嘴唇是破的。颈窝里还有浅浅的印子。
她撑着身体起身,感觉颈间有东西,伸手一摸是一条项链,取下来一看:钻石?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给她戴上了。
要是黄金就好了,她财迷的想着。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
微信对话框,头像是那张她看熟了的自拍。
消息栏里躺着信息:【早安。宝贝。】
她把手机放下,爬起来,穿衣服。
九点十五分,会议室。
向云野和赵建伟已经就座。
刘宇洋也到了,坐在会议桌另一侧。
三个人都在等她。
杜鹃加快脚步,走到刘宇洋身边坐下。
她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二十一分。
没迟到,会议定的是九点半。
“杜经理别紧张,”向云野笑道,“你没迟到,是我们来早了一会儿。”
杜鹃点头,示意他可以闭嘴了。
“不过,”向云野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说,“杜经理昨晚辛苦了,迟到也没事。”
杜鹃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
她恨不得把手里的笔记本砸他脸上。
向云野坐在对面,他若无其事的看着她。
唇角弯着,那点笑意被他压得很低。
刘宇洋看了杜鹃一眼,目光里有探究。
“昨晚向经理提了一些合作想法,”杜鹃翻开笔记本,语速比平时快,“有些数据需要核对,我……”
她顿了顿。
“休息得比较晚。”
向云野点头。
“抱歉,杜经理。”他说,语气一本正经,“不会一夜没睡吧?”
杜鹃摇头,她合上笔记本,忙说:“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