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23:44:22

五一假期,城市像被抽空了。

街上人少,车少,连平时排队排到门外的网红店都冷清下来。但对杜鹃来说,假期从来不是用来休息的。

邻市市场在做活动。

五月是销售的黄金期,她一手带起来的团队正在前线冲锋。

她每天在卖场里转,然后分析销售数据,调整销售策略。

腾达的项目也在推进。

资料、数据、预案、跨部门协调——每一项都要她亲自过。

做好一切准备等着那个机会来临。

忙是肯定的,但她不想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会不由得想向云野他订婚那天,她在邻市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改方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应该在陪着他的未婚妻度假吧。

她觉得他们很有默契的在他订婚后除了工作不会再有其他关系了,最后一次他在订婚前夜里来找她是做最后的告别吧,那套过户到她名下的公寓是结束的礼物吧,她想。

五月四号上午,手机响了。

刘宇洋:“杜鹃,收拾一下,跟我出趟差。”

她愣了一下:“现在?”

“对。走访几个弱一点的市场。”他顿了顿,声音里难得带了一点轻松,“五一你也没休息,就当顺便放个假。穿舒服点,不用那么正式。”

杜鹃握着手机,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苟言笑的刘宇洋,永远冷静理智的刘宇洋。那个开会时说“说重点”比说“你好”还多的刘宇洋——居然会提醒她“穿舒服点”?

“好。”她说,“去哪儿?”

“云南,第一站大理。我们在机场汇合。”

挂了电话,她站在衣柜前愣了几秒。

穿舒服点……她翻出一件浅灰色棉麻衬衫,一条黑色休闲裤。对着镜子看了看,又加上一条丝巾——还是习惯性地给自己加一点正式感。

云南,大理机场。

五月的风从苍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高原特有的凉意。阳光很烈,但晒在身上不热,是那种通透的、能把人晒化的暖。

杜鹃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刘宇洋。

他站在出口旁边,穿一件浅蓝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没有西装,没有领带,没有那副永远端着的精英模样。

他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车是租的,刘宇洋自己开。

“没带司机?”杜鹃问。

“放假了。”他说,“让人家也休息休息。”

杜鹃看他一眼。

刘宇洋没看她,专心开着车。

酒店在古城边上。

白墙青瓦,院子里种着三角梅,开得正艳。前台递过房卡——1206和1208,斜对门。

“先休息一下。”刘宇洋说,“下午三点半,我们去卖场看看。”

“和经销商约了吗?”

“没约。”他看了她一眼,“暗访。”

杜鹃顿了一下:暗访?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就当顺便放个假”。

她有点摸不准了。他是真的来工作的,还是……她没往下想。

下午三点半,太阳正烈。

卖场在城西建材市场最深处,位置不算好,但客流不错。杜鹃和刘宇洋没惊动任何人,像普通顾客一样在里面转了一圈。

产品陈列,导购话术,售后服务流程。杜鹃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打分。

七十分,有上升空间,但底子还行。

正想着,手机震了。她低头一看——向云野。

【在哪里?】

她皱了皱眉,没回。

过了十秒,又一条:【我去找你。】

杜鹃盯着屏幕,嘴角往下压了一度。

【出差。云南。】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刘宇洋正在观察卖场,余光扫了她一眼,没问。

手机那头,向云野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云南。

眉头皱起来:云南?五一她去云南出差?

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电话拨过去,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

他想了想,拨了另一个号码:“刘经理,过节打扰了。”

他语气轻松,“我在云南这边了解市场,有些想法想和你交流一下。这就准备回去了,明天方便见个面吗?”

电话那头,刘宇洋的声音很平静:“我在外地,回去再联系。”

挂了电话,向云野的脸沉下来:刘宇洋在外地?

刘宇洋刚才接电话的背景音——安静,空旷,隐约有风的声音。那是户外,不是办公室。

他站在原地,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两分钟后,他订了最近一班飞往云南的机票。

同时,消息发了出去:【查一下杜鹃入住的酒店。】

傍晚七点。

天还没完全黑,苍山那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从卖场出来,刘宇洋忽然问:“想吃什么?”

杜鹃愣了一下。

她习惯了工作场合的刘宇洋——永远在说“下一步”“重点”“时间节点”。

突然被他问“想吃什么”,她竟然有点不适应。

“我不挑食。”她说,“看您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刘宇洋笑了,那种笑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礼貌的、疏离的、上司对下属的那种。

是那种——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杜鹃,”他说,“不要绷那么紧,你就当是来旅游的。”他说。

她真的摸不透他了,这太不一样了。

“那……”她斟酌着开口,“可以去吃小吃吗?”

刘宇洋挑眉。

“云南过桥米线不是很有名吗?”她说,“要不去试试?”

他看着她,那眼神,像看一个容易被满足的小女孩儿。

“好。”他说。

米线店在古城一条小巷子里。

木头桌子,长条凳,墙上挂着扎染布。老板娘端上两个大海碗,汤还翻滚着,热气腾腾。

刘宇洋看着面前那碗米线,有点无从下手。

他没吃过这个。

杜鹃看他那样子,忍不住想笑。

“有忌口吗?”她问。

“没有。”

她把鹌鹑蛋、火腿片、蔬菜一样一样给他下进去,搅了搅。

“先喝汤。”她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示范给他看。

刘宇洋学着喝了一口,愣了一下。

“还行吗?”

他点点头:“挺好。”

两个人吃着米线,偶尔说几句话。

说市场,说产品,说那些弱区域的帮扶方案。

刘宇洋看着她。

她低头喝汤,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

那时候她刚被叶宾踢到邻市,交接那天他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交接单,脊背挺得笔直。

眼里有东西,不是委屈,是倔。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古城里亮起灯,游人比白天多了些。他们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杜鹃走在他旁边,脚步比平时慢。

她忽然发现,这个人放松下来的时候,和平时很不一样。

不是那个在会议室里打断别人说“重点”的刘经理。

是一个会笑、会闲聊、会看着她说“就当来旅游”的普通人。

一辆车从巷口冲出来,开着远光,速度很快。

杜鹃下意识往旁边躲,但已经来不及了——一双手从侧面伸过来,用力一捞,她整个人被抱进一个怀抱。

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掀起她的发梢。

她抬起头,刘宇洋的脸就在她眼前,很近。

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心跳很快,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定了定神,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一点。

刘宇洋松开手:“没事吧?”

“没事。”

他们继续往前走,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说话。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

“明天再去周边几个区域看看。”刘宇洋在走廊里说,“工作完成的话,可以在这里玩两天,七号回去。”

杜鹃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她读不懂。

互道晚安,她刷卡进门。

门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刚才那一下,那个拥抱。

他心跳很快,她感觉到了。

洗完澡出来,已经十点半。

杜鹃坐在床边擦头发,手机亮了一下。

【开门。】她看了一眼,向云野。

她没理。

三秒后,又一条:【1208,开门。】

杜鹃愣住了,她盯着那行字,脑子空白了一秒。

他真的来了?他怎么知道她住这儿?

如果让刘宇洋看见他站在她房间门口——她不敢往下想。

她跳起来,光脚冲到门口。

打开门,一个人影闪进来,门被他一脚踢上。

下一秒,她被紧紧抱住,吻落下来,带着惩罚的意味,铺天盖地的,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她打他,推他,没用。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把她禁锢在怀里。

她咬他的舌头,他终于放开,两个人都喘着气。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

向云野看着她,眼睛里有火。

手机响了,是刘宇洋发来的消息:【明天的行程发你了,早点休息。】

她看了一眼,向云野抱着她不让她回信息。

又一条:【这边靠近边境,注意安全。有事随时叫我。】

她攥着手机,向云野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他的眼神暗了一度。

“刘宇洋。哼——”他冷哼一声。

“你别——”

他已经吻下来了,比刚才更凶。

她被他抵在墙上,浴袍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她想骂他,嘴被堵住。她打他,他握住她的手腕。

手机又响了还有敲门声。

“杜鹃?”刘宇洋的声音。

杜鹃整个人僵住,向云野也停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眼里有一点玩味的、危险的笑。

“你猜他会不会进来?”他压低声音。

杜鹃狠狠瞪他一眼。

敲门声又响了,“杜鹃,你没事吧?”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向云野,把他往床边的桌子底下塞。

“别动!”她用气声说。

向云野蹲在桌子下面,嘴角还挂着那抹欠揍的笑。

杜鹃飞快地系好浴袍带子,她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刘经理。”她的声音还算稳。

刘宇洋站在门口,看着她,“发消息你没回,怕你出事。”

“没事。”她侧身让出门口,“在做数据整理,没看手机。”

她往桌边走,想拿那些数据给他看。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桌子底下伸出来,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小心!”刘宇洋走过来。

杜鹃慌忙摇头:“没事没事。”

她坐在椅子上,挡住桌子下面那个人。

但那只手没放开,那只该死的、作乱的手。

她装作把数据递给刘宇洋,身体微微前倾。

腿碰到了什么——向云野的嘴脸。

他正在桌子下面,仰着头。那双眼睛带着笑,看着她。

她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这份是云南这边的数据。”她把文件递给刘宇洋,声音发紧。

刘宇洋接过,低头翻看。

那只手在桌子下面——

她咬住下唇。

刘宇洋翻了几页,抬头,“早点休息。”他把文件还给她。

“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事叫我。”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远,杜鹃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那只手终于停下来了,他想出来,杜鹃想起她回总部开会那天晚上她躲在桌子下边他是怎么欺负她的。

她也像他一样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向云野低笑一声从善如流……

杜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她从桌子底下把那个人拽出来。

“向云野!”

他顺势把她拉进怀里,吻又落下来。

这次她没有打他,没有力气了。

他扛起她把她扔在床上。

床单是白色的,酒店的标配,但她从来没觉得白色这么刺眼。

夜半,杜鹃瘫在那片白色里,像溺死的人终于浮上岸。

向云野躺在旁边,他的手还在她身上。

不知疲倦地,轻轻抚着。

她不想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向云野。”她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嗯。”他应了一声,沙哑的。

“你去死吧。”

他笑了,那笑声闷在喉咙里,震得她的后背发麻。

他在她颈窝里用力吻了一下。

“我死了,”他说,“谁给你性福。”

她没力气反驳。

他坐起来,把她捞进怀里,抱起她往浴室走。

“刚才你很舒服,不是吗?应该叫:欲仙欲死!”

她没回答,她懒得回答。

浴缸里放满热水,他把她放进去,自己也跨进来。

她靠在他怀里,水是热的,他的心跳就在耳边。

这么多天以来进行的心理建设,下的决心,在他的疯狂里一点表达的机会都没有。

她想告诉他:我不做小三,我们结束吧!

但她太累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意识模糊之前,她感觉到他在吻她的头发,很轻,很轻。

窗外的古城已经睡了。

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片白色的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