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回来后,向云野没联系过她,她也没联系过他。
刘宇洋突然升职了,升为副总经理。他在业务发展部的经理位置暂时没人接替,他还兼任着。
杜鹃每天忙得像陀螺,一边要稳定拓展邻市的市场,要把老张培养成她的接班人,一边还要时刻关注安晟与腾达的合作项目。
经刘宇洋允许,她开始了解全国市场,她几乎每天都在飞机上飞往不同的城市了解各个地方的情况,然后汇总数据想法等发给刘宇洋。
虽然还没宣布她作为安晟和腾达合作的项目负责人,但她已经提前进入了角色。
向云野这边。
孟家想把婚期定下来,越快越好。
孟予初的肚子等不起,向云野知道。
他什么都没说。
他对孟予初呵护有加,温柔,体贴,无可挑剔。
但从不逾矩,从不碰她。
孟予初暗示过很多次。
穿很薄的睡衣,在客厅等他回家。半夜敲门,说做噩梦了睡不着。一起看电影,靠在他肩上,手有意无意地碰他的手。
他都找了借口:有工作,太累了,明天早起。
孟予初脸上的笑越来越僵。
终于有一天晚上,她按捺不住了。
烛光,红酒,轻音乐。
她穿着那条他从来没见过的黑色吊带裙,坐在他对面,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光。
“云野,我们喝一杯吧。”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知道那酒里有东西,他装作不知道,他装作喝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
两个人赤身裸体,躺在一起。
孟予初窝在他怀里,脸上是得逞后的餍足。
“云野,”她轻声说,“我们终于……”
他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嗯。”他说。
一个月后,孟予初说,她怀孕了。
向云野冷笑,他知道那不是他的。
他从没碰过她,但他什么都没说。
孟家的资源,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向向家。
资金,人脉,项目。
向云野在公司的话语权,一天比一天重。
核心项目一个个落到他手里,从“向经理”变成了“向总”。
向前被一步步架空。
向云野知道,他什么都没娶。
他只是下了一盘棋,而那颗棋子,还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
腾达和安晟的合作项目提前启动了,取名“长风”。
长风破浪会有时。
杜鹃在刘宇洋力排众议的坚持下,在腾达推波助澜的默许下,成为了项目负责人。
她知道,这中间有向云野很大的助力。
公司宣布她成为“长风”项目负责人的红头文件下来后,杜鹃给向云野发了两个字:【谢谢!】
向云野给她回了个龇牙的表情包。
然后再没交集。但是她知道,长风项目向云野是发起人也是负责人,他们早晚要见面的,而且见面还会比较频繁。
她没去那套他给她的公寓。
所谓的老地方,她一次都没再去过。
她自己买了一套房子。
八十平,两室一厅,距离安晟不远,地理位置很好。
首付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但她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客厅里时,心里很踏实。
这是她的,不需要任何人施舍,不需要任何人圈养。
宁婉婉要和程潇然订婚了。
宁家有了程家的资金支持,逐渐缓过来了。
程家拥有了宁家的技术,也更上一层楼。
订婚前一天晚上,程潇然和向云野在酒吧喝酒。
公主围了一圈。
向云野一如既往,对她们没兴趣。
程潇然摸摸这个,捏捏那个。
“怎么?不甘心?”向云野问。
程潇然摇头:“谈不上。”
他喝了一口酒:“那个小白兔太乖了。”
“林晚晚最近作得厉害,宁婉婉都没说什么,还一直很理解我。”
他顿了顿:“我踏马有点内疚。”
向云野看着他:“你还有心呢?内疚?”
程潇然苦笑。
“知道林晚晚作,你还惯着她。”向云野说。
“你不懂。”程潇然又喝了一大口,“一个爱你的女孩子,看你和别的女人订婚了,作一下——能不包容吗?”
向云野摇头叹息:“那个小白兔,你不会还没到手吧?真给兄弟们丢脸。”
程潇然的脸红了一下:“她太传统了太乖了,亲一下就脸红半天。我是真不忍心。”
向云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包容你让前任作闹。传统得不让你碰。啧啧……”
程潇然不服气,他回怼:“刺猬呢?”
“还翻肚皮吗?”
向云野的太阳穴抽痛了一下:“她是刺猬,又不是狗,不会天天翻肚皮。”
程潇然“嘁”了一声继续:“孕检了吗?弟妹几个月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摆婚宴?”
来呀,互相伤害呀!好兄弟就是用来扎心窝子的。
向云野没回答,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情绪。
程潇然和宁婉婉的订婚仪式,办得比较低调。
在酒店里举行了简单的仪式,请了几桌客人。
杜鹃去了。
向云野也去了,他未婚妻孟予初也去了。
她穿着夸张的孕妇装,肚子微微隆起,整个人娇小柔媚,带着富家女惯有的“富养”标签。
杜鹃看见她了。
她知道,作为“长风”的项目负责人,她和向云野以后会有很多交集。
在和向云野与孟予初不得不碰面时候,杜鹃主动开口,声音平静:“向总好。”
向云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主动搭理他。
他们相处以来,基本都是他主动,有时候是厚脸皮的缠着她。
但转念一想——杜鹃是谁?
她不会为了一时情绪,影响自己的职业发展。
他点点头,礼貌而疏离:“杜经理。”
他侧过身,故意揽住孟予初的肩:“这是我未婚妻,孟予初。”
杜鹃没有情绪,微笑:“孟小姐好。”
孟予初打量她一眼。
“杜经理?就是长风项目的负责人?”她口气带着不屑。
“是。”向云野平静的回答。
“这么年轻?”孟予初笑了一下,“云野,腾达和安晟合作,负责人就这?你不是看人家漂亮吧?”
向云野笑了一下,说:“漂亮吗?我没发现也没注意。但是手腕硬,能给腾达赚钱。最重要的是人家不靠脸吃饭。”
杜鹃没接话,她脸上还是那个微笑,心里把向云野骂了千百遍。“不靠脸吃饭”是之前王明慧骂她不要脸的时候她怼回去的,她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杜鹃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向云野看着她的背影。
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全程都在忙宁婉婉的订婚仪式,根本没操心他对未婚妻好不好。
他心里冷笑。
杜鹃,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仪式刚刚结束,宾客还没散去,程潇然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走到宁婉婉身边:
“婉婉,我有急事要处理一下。”他的声音很急,“司机都安排好了,一会儿送你回去。”
宁婉婉看着他,脸上是乖巧的笑容。
“好的潇然哥哥,你先去忙。我没事的。”
程潇然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匆匆走了。
宁婉婉站在原地,笑容还在脸上。
宾客们陆续散去。
她走进休息室,关上门。
开始卸妆,杜鹃陪着她。
看着她一点点擦掉那些精致的妆容。
“肯定是他白月光林晚晚。”宁婉婉对着镜子说,语气很平静。
“崴了脚,肚子不舒服,喝多了被人骚扰。”
她顿了顿,“总有一个理由让他不管在干什么都要赶过去。。”
杜鹃看着她,心里发疼:“你……打算怎么办?”
宁婉婉停下擦脸的动作。
“我家里公司稳定下来了。”她说,“她和他出轨的证据,我也收够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刚才的小白兔完全不一样。
“脱身。干干净净地脱身。”
杜鹃握住她的手:“需要我做什么?”
宁婉婉反握住她:“你忙你的。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宁婉婉坐上了程潇然安排的车,与杜鹃挥手告别。
杜鹃站在路边准备拿手机打车,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X5停在面前。
“上车。”向云野摇下车窗。
杜鹃看看他,没理。
“你是想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让我把你扛上车吗?”向云野威胁道。
杜鹃知道他能干出这种事,无奈上了车。两人都没说话。
向云野把车开到她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门口,门卫不让进。
向云野示意她用业主身份说句话。杜鹃不愿意——她本来就没打算让他进家。
向云野把一个绿本扔给她:“那我把车停路边,违停罚款或拖走,找的可是你。”
杜鹃打开一看,车辆登记的是她的名字。
门卫说就算业主没买停车位也进不去。
向云野说现在就买,让车先进去,晚点办手续,拿着一张卡示意杜鹃拿证件。
他这副样子活像个土豪。
后车一直按喇叭催促。
杜鹃没拿他的卡,和门卫沟通后先把车开进去停在未售出的车位。
下了车,杜鹃被他拉进电梯。他抬抬下巴示意她按电梯,杜鹃没动也没理他。
“我去认认门,跟你说点正事。”向云野总是带着求而不得的情绪说着违心的话,“放心吧,我现在对你没那个兴趣了。”
杜鹃还是没动:“我们去外边说。”
“你不怕被人说?我无所谓。”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最后杜鹃还是领他进了家。
八十平的两居室,不大,但被她收拾得温馨极了——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铺着手编的米白色盖毯,茶几上一只玻璃瓶插着几枝绿萝,叶子垂下来绿莹莹的。
厨房半开放,调料瓶整整齐齐码在置物架上。
阳台上几盆多肉挤在一起晒太阳,旁边一个小书架,放着些行业书籍和两本翻旧了的小说。
看得出来有些家具还没置办齐全——客厅缺个角几,卧室的衣柜是老旧的款式。
向云野知道她没钱了。
他把车本和钥匙随手扔在茶几上,还有一张卡。
外边太热,屋里刚开冷气温度还没降下来,他索性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肌和腹肌。
完全不见外地坐下。
杜鹃正在倒水,转身看到这一幕,脸腾地红了,慌乱地问:“你干什么!”
向云野笑了:“紧张什么?说了说正事,不碰你。”
他把那张卡往她面前推了推:“我又没死,没钱了不会说句话!”
“我不需要!”
向云野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这车和车位是给你买的。别推,听我说完。”
杜鹃握着水杯,没接话。
向云野靠在沙发上,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孟予初的孩子不是我的。那个孩子,她估计都不一定知道是谁的。”
杜鹃愣了一下。
“她以前做过很多次流产,身体坏了。如果这个孩子再流掉,她就再也不能怀孕。”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孟家是名门望族,孩子不能是私生子,也不能没有继承人。所以他们需要联姻,需要一个男人来做这个孩子的父亲。”
他看着她:“他们以为我年纪小,好拿捏,查不到她的过往,让我做接盘侠。我也是顺势而为。”
杜鹃的睫毛动了动。
“我不会和她结婚。”向云野说,“也从来没碰过她。”
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没有穿,只是拎在手里。
他把车钥匙和那张卡留在茶几上,转身走向门口。
“向云野。”杜鹃叫住他。
他停在门口,没回头。
“你……”杜鹃顿了一下,“要干什么?”
他侧过脸,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玩世不恭,没有痞气,只是很淡很淡的一点弧度。
“你要是想我了随时联系我,我还是很干净的。”他半开玩笑的说。
他开了门又合上。
杜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很久。
茶几上车钥匙静静躺着,绿本上她的名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卡——是银行卡,背面用便签贴了一张密码。
她握着那张卡,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