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儿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怎么可能,我们是秦娘买来的,一辈子都是她的人。”
“那可不一定。”
我笑了。
从前,我想活着,是为了那个家。
现在,我想活着,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让那些把我当成弃子的人,付出代价。
从那天起,我变了。
我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任务。
我开始主动学习,观察。
我学习秦娘如何管教我们,如何与那些主家、管家打交道。
我学习她如何拿捏人心,如何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
我不再满足于只做一个“哭女”或“骗子”。
我要做那个下棋的人。
我利用每一次出活儿的机会,偷偷记下城里各家大户的人事关系,脾气秉性。
谁家老爷好色,谁家夫人善妒,谁家少爷纨绔,谁家小姐痴情。
这些,都成了我的筹码。
我开始给秦娘出谋划策。
比如,给张员外哭灵的时候,可以顺便“不小心”透露李侍郎家的小妾怀了孕的消息,张李两家是死对头,张夫人肯定乐意多给赏钱。
比如,去王尚书府上闹的时候,不要只说始乱终弃,可以说那王公子有龙阳之好,这样才更劲爆,更能让他乖乖掏钱。
秦娘一开始还不信我。
但几次下来,她发现我的法子,总能让她赚得盆满钵满。
她看我的眼神,渐渐变了。
从看一个工具,变成了看一个……合作伙伴。
她给了我更多的自由和权力。
甚至让我负责带几个新来的孩子。
我成了院子里的“二把手”。
连红儿都开始对我毕恭毕敬。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秦娘生性多疑,她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人。
我要想彻底摆脱她,就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她万劫不复,而我能全身而退的契机。
我等了三个月。
终于,机会来了。
当朝太师的母亲过世了,要举办一场极其盛大的葬礼。
全城的“哭丧”行当都闻风而动。
秦娘更是把这看作是扬名立万的最好机会。
她花了大价钱,打通了关系,拿到了领头哭灵的资格。
“九五二七,这次,看你的了。”
秦娘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冷笑。
秦娘,你把我从地狱里捞出来,教会我如何做一头恶鬼。
现在,是时候让这头恶鬼,反噬其主了。
06
太师府的葬礼,排场极大。
送葬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
我们作为专业的哭灵团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我一身重孝,手持引魂幡,走在最中央。
按照计划,我应该在队伍经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时,开始我的“表演”。
秦娘的要求是,要哭出新意,哭出水平,要让全京城的人都记住我们“秦家班”的名号。
我确实准备了一出好戏。
一出能把秦娘和太师府都送上风口浪尖的好戏。
队伍缓缓前行。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这不是我第一次表演,却是最重要的一次。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十字路口到了。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我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