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10:11:00

自那日月光下,紫辰一句简短的“好”字定下了终身,白汐便陷入了某种既兴奋又忐忑的忙碌之中。

她白汐做事,向来不喜拖泥带水。既然决定了,那便要风风火火地操办起来。虽然只是凡间一场简单的婚礼,对方还是个来历不明、记忆全无的“伙计”,但白汐心里却异常重视。或许是因为,这是她逃离青丘、遭遇背叛后,第一次凭自己的心意,为自己争取一个“家”。

她铺开红纸,研好墨,提起笔,歪着头思索了片刻,便开始落笔。字迹不算特别娟秀,却带着一股子洒脱和……霸道。

“婚书

今有汐雨医馆白汐,救紫辰于危难,恩同再造。紫辰为报救命之恩,自愿以身相许,与白汐结为夫妻。

自此以后,紫辰当以白汐为尊,事事以妻为先,一心一意,不得有二心。需得一辈子对白汐好,护她周全,怜她冷暖,不得以任何理由抛弃、背弃于她。

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同昭。若违此誓,嗯……就让他再也吃不到好吃的点心!

立书人:白汐

见证人:(空着)

天历 XXXX 年 X 月 X 日**”

写罢,她拿起婚书,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嗯,写得不错,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她主要是把对自己有利的条款都写上了,尤其是“不得抛弃”这一条,写得格外用力。她将婚书拿到正在整理药材的紫辰面前,笑嘻嘻地说:“喏,婚书我写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就按个手印吧?当然,你要是想签名也行,不过你记得自己叫啥吗?”

紫辰放下手中的草药,接过那张红纸,墨黑的眸子缓缓扫过上面的字句。当看到“以白汐为尊”、“不得抛弃”等字眼时,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看完,将婚书递还给白汐,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可以。”

“那就按手印!”白汐立刻变戏法似的拿出准备好的印泥,抓住紫辰修长的手指,不由分说地蘸了印泥,在那“立书人”旁边,用力按上了一个鲜红的手指印。接着,她也在自己的名字旁按了手印。

看着婚书上并排的两个红指印,白汐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小心翼翼地将婚书收好,仿佛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保障。

接下来几天,白汐开始兴致勃勃地筹备婚礼。她去了镇上最好的绸缎庄,买了大红的料子,坚持要自己动手缝制嫁衣。她的手很巧,虽然不如专业绣娘,但一针一线都充满了心意。她给自己做了一身漂亮的凤冠霞帔(简化版),也给紫辰做了一身大红的新郎袍服。她还买回了大红喜字、红烛、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一应吉庆物品,将原本素净的医馆布置得喜气洋洋。

她甚至拿出积蓄,置办了几桌还算体面的酒菜,邀请了左邻右舍和几位相熟的病人前来观礼。她想着,姥爷若是在,会不会觉得她太冲动、太胡闹?可她这次就是想凭着感觉走。她太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了。她今年三万三千岁,对于神仙漫长的寿命而言,确实还算年轻,甚至可称得上稚嫩。但她的心思,却早已不是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天真烂漫。从青丘的冷眼,到汐族的重担,再到被父亲利用、被凤澜背叛,她经历的太多,心早已被千锤百炼,变得异常早熟和务实。她看得出紫辰身上有种常人没有的特质,那种深入骨髓的沉稳、洞悉世事的睿智,绝非普通散仙能有。她选择他,有冲动的成分,有现实的考量,也未尝没有一种直觉——这个男人,或许能给她渴望的安稳。

婚礼那日,天气晴好。汐雨医馆门前噼里啪啦地响起了鞭炮,引来不少街坊围观。白汐穿着一身自己缝制的大红嫁衣,虽然比不上天界仙衣的华美,却衬得她肌肤如雪,明眸皓齿,颊边的梨涡因为一直笑着,就没消失过,美得灵动鲜活。紫辰也换上了新郎的红袍,他银发如雪,与鲜艳的红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更添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只是他神情依旧清淡,看不出多少新郎该有的喜气,但好在举止得体,并未失礼。

在邻居们善意的哄笑和祝福声中,两人拜了天地(对着院里的老树),拜了高堂(位置空着,白汐心里默念了姥爷),又夫妻对拜。整个过程,白汐都笑得像个真正的、幸福待嫁的姑娘,而紫辰,则更像一个配合完成仪式的、好看却沉默的偶人。

洞房花烛夜。

医馆后堂那间小小的厢房被布置得焕然一新,桌上燃着一对粗大的红烛,烛火跳跃,映得满室暖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喜庆的味道。

白汐坐在床沿,头上还盖着红盖头,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她能听到紫辰走近的脚步声,他挑开了她的盖头。

四目相对。烛光下,白汐双颊绯红,眼波流转,比平日里更添几分娇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紫辰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墨黑的眸子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比平日深邃了许多。

“喝……喝合卺酒吧。”白汐的声音有点发紧,主动拿起桌上的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紫辰接过,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液。酒水辛辣,白汐被呛得轻轻咳嗽了一声,脸更红了。

接下来,便是尴尬的沉默。紫辰似乎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白汐鼓起勇气,声如蚊蚋:“那个……时辰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紫辰“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和白汐并排坐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依旧坐得笔直,目视前方,仿佛在打坐。

白汐等了一会儿,见他毫无动静,心里开始打鼓。她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甚至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要准备就寝了。一股失落和羞恼涌上心头。她咬了咬唇,自己动手脱下了繁重的外袍和首饰,只穿着中衣,蹭到床里边,拉过被子盖好,闷声说:“我……我先睡了。”

紫辰这才睁开眼,看了看她蜷缩的背影,也除下外袍,吹熄了蜡烛,在她外侧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和衣而卧。

红烛燃了半宿,最终熄灭。新房内一片黑暗寂静,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白汐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帐顶,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一块木头吗?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一个月。

两人白天依旧像以前一样,一个主外诊病,一个主内打理医馆,配合默契。晚上则同榻而眠,却始终井水不犯河水,保持着最初那晚的距离。

白汐从一开始的羞涩、期待,渐渐变成了纳闷、不解,甚至有点挫败和……自我怀疑。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镜中的少女明眸善睐,笑靥如花,身段也开始显现出玲珑的曲线,虽不是那种丰腴之美,却也匀称窈窕,充满青春活力。“我长得也不差啊……身材……虽然不算前凸后翘,但也不差吧?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小声嘀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他其实不喜欢女子?”一个念头冒出来,吓了她一跳,随即又被她否定,紫辰看她的眼神虽然清淡,却并无厌恶。

“还是说……他根本不懂夫妻之间除了吃饭睡觉,还应该有点别的?”这个想法让白汐觉得可能性更大。毕竟他失忆了,说不定连这些基本的人伦常识都忘了呢?

一想到这个,白汐那种“教唆”和“主导”的劲儿又上来了。她不能一直这样跟一个“木头”过日子啊!她得“教教”他!

于是,某天,白汐从镇上一个专卖杂书的小摊上,鬼鬼祟祟地买了一本描绘男女之事的、画工粗糙的春宫图册回来。晚上,等医馆打烊,房门关紧,她做贼似的把紫辰拉到里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

“紫……紫辰啊,”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那个……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明白。夫妻呢,不只是搭伙过日子,还有很多……嗯……更深层次的交流。”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那本用布包着的书塞进他手里,声音越来越小,“这个……你拿去看看,好好学习一下……懂了没?”

紫辰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明显不是正经书籍的册子,又抬眸看看面前脸颊通红、眼神闪烁、强装镇定的白汐,墨黑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像是笑意,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沉默了片刻,在白汐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应了一个字:“嗯。”

白汐顿时松了口气,又有点羞窘,连忙摆手:“那……那你好好看,我……我先出去透透气!”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以为,这下他总该开窍了吧?

然而入夜,紫辰依旧和往常一样,洗漱,上床,闭眼,睡觉,仿佛那本书从未存在过。

白汐躺在他身边,等啊等,等到身边人的呼吸都变得均匀绵长,他居然真的睡着了!

白汐彻底抓狂了!她猛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瞪着身边那个安然入睡的男人,胸口气得一起一伏。这本书都看了,还不会?难道是那本书画得太抽象,他看不懂?还是说……他是在装傻?

一种被忽视、被“羞辱”的感觉涌上心头。想她白汐,好歹也是青丘狐帝的血脉(虽然是见不得光的),姿容绝色,如今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无动于衷?叔可忍婶不可忍!

一股邪火混合着不服输的劲儿直冲头顶。白汐把心一横,暗道:好,你不会,老娘教你!你不是木头吗?我就给你来点实际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紫辰,伸出手,颤抖着探向他的衣带。黑暗中,她的心跳如擂鼓。紫辰似乎睡得很沉,并未醒来。

白汐笨拙地解着他的衣带,越是紧张,手指越是不听使唤。那衣带的结似乎打得特别紧,她折腾了半天,非但没解开,反而扯成了一个更死的结。

“哎呀!”她气得低咒一声,额头上急出了细汗。

就在她跟那个死结较劲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覆上了她忙碌的手背。白汐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眸子。紫辰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墨黑的眼底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

“你……”白汐刚想说什么,却见紫辰一个利落的翻身,轻而易举地便将她笼罩在了他的身影之下。

两人位置瞬间调换。

“你……你干嘛?”白汐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紫辰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微凉的、带着一丝清冽气息的唇,精准地覆上了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

“唔……”白汐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吻起初带着试探,随即变得深入而强势,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黑暗中,紫辰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磁性,响在白汐耳边:“看来,夫人是嫌为夫……不够主动?”

白汐脸颊滚烫,又羞又恼,嘴硬道:“谁……谁让你像个木头一样!我以为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紫辰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更加炽热缠绵。他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带着灼人的温度,轻易地解开了她方才怎么也搞不定的衣带,也褪去了彼此之间最后的阻碍。

当撕裂般的痛楚传来时,白汐忍不住痛呼出声,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紫辰的动作顿住了,他低下头,极轻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接下来的动作变得异常温柔和耐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最初的痛楚过后,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感受逐渐席卷了白汐。她生涩地回应着,沉浮在他带来的浪潮里,意乱情迷。

云雨初歇,红烛早已燃尽,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白汐浑身酸软地蜷缩在紫辰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她累得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之前,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这家伙……哪里是不会?明明熟练得很!之前都是在装小白兔吧?可恶……又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而这个念头,也很快被席卷而来的疲惫所淹没,她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紫辰低头看着怀中女子恬静的睡颜,墨黑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收紧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