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废墟的血腥味还未散尽,暗绿色的蛇血在尘土中凝结成痂,像一块块丑陋的苔藓。唐星星靠在断墙上,刚注射过半支情绪抑制剂,手臂上的腐烂斑勉强退回到手肘,残留的黑色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烫,像埋着一簇熄灭的余烬。林锐正检查着背包里的抑制剂,螳螂镰刀收回时,指节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阿坤的背叛让他心有余悸,兽性在体内翻涌,若不是强撑着理智,恐怕早已失控。
“别追了,那家伙跑不远,但我们得尽快离开。”陈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左臂的火焰纹络还在泛着红光,疼痛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冷汗直流。他刚想拿出仅剩的疼痛抑制剂,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众人警惕地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男人约莫三十岁,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裸露的胳膊上布满了棕色的短毛,肩背处的毛发尤为浓密,几乎遮住了大半皮肤——那是熊类感染异能者的典型特征。他的右手还残留着未完全消退的熊掌痕迹,指关节粗大,指甲呈暗黄色,带着新鲜的泥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的一道疤痕,从眉骨延伸到发际线,像是被某种利器划伤,更添了几分凶悍。
“是你?阿坤的同伙!”林锐瞬间绷紧了神经,双手微微泛光,随时准备化为螳螂镰刀。铁牛停下脚步,摆了摆手,声音低沉而沙哑:“别动手,我不是来帮他的。”他走到众人面前,目光落在唐星星手臂的腐烂斑上,又转向林锐,“我叫铁牛,之前确实跟阿坤混过,但我看不惯他的背叛。”
陈炎皱了皱眉:“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铁牛没有辩解,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枯的苔藓,那苔藓呈深绿色,边缘已经发黄,但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光泽。“我欠老周一条命。”他的声音柔和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三个月前,我兽性失控,差点杀了自己的兄弟,是老周用他的苔藓异能压制了我的感染,还分给我半支兽类抑制剂。没有他,我早就变成了只会撕咬的怪物。”
提到老周,唐星星的眼眶微微发红。老周温和的笑容、胸口摇曳的苔藓、临死前挡在他们身前的背影,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让她手臂上的腐烂斑又开始隐隐作痛。“老周……他牺牲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
铁牛的身体猛地一震,熊掌痕迹瞬间浮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你说什么?老周他……”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泥土混合着血丝从指缝渗出,“是阿坤干的?还是绝望教派的人?”
“是绝望教派的信徒,老周为了掩护我们突围,被他们的藤蔓缠住了。”林锐低声说,语气里满是自责,“我没能救他。”
铁牛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断墙上,墙体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这群混蛋!”他怒吼着,熊类异能几乎要失控,棕色的毛发顺着脖颈蔓延到脸颊,“绝望教派一直在找情绪感染异能者,阿坤早就投靠了他们,这次交易,根本就是个陷阱,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唐小姐。”
“绝望教派?”唐星星愣住了,“他们是什么人?”
“一群被绝望情绪体操控的疯子。”铁牛的情绪渐渐平复,兽性退去,毛发也收了回去,“他们额头都刻着腐烂的纹路,奉‘绝望大人’为主,专门抓捕情绪感染异能者,用他们的绝望能量喂养绝望分身。阿坤就是想把唐小姐献给绝望大人,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林锐和陈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没想到,阿坤的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势力,而唐星星的异能,竟然成了被觊觎的目标。
“我知道你们现在不信任我,但我想加入你们。”铁牛看着唐星星,眼神坚定,“老周救过我,我不能让他白白牺牲。我熟悉黑市和荒原的路线,还能帮你们对抗绝望教派的人。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也请让我跟着,至少,让我为老周报仇。”
唐星星看着铁牛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林锐和陈炎。林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们相信你。但如果你敢背叛我们,我不会手下留情。”他的螳螂镰刀闪过一丝寒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炎也点了点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只要你真心对我们,我们就把你当兄弟。”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额头上的疤痕也显得柔和了些:“放心,我铁牛虽然粗人一个,但最讲义气。从今往后,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唐星星看着眼前的新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充满背叛和死亡的末世,能多一个值得信任的同伴,无疑是绝境中的一丝微光。她攥紧了手中的情绪抑制剂,手臂上的腐烂斑似乎也柔和了些:“欢迎你,铁牛。我们一起,找到对抗绝望的方法。”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黑暗笼罩了废墟。四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但他们的眼神里,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一场新的旅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