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阳站在院子当中,声音清朗,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冲突从未发生过。他面带微笑,朝着众人微微颔首:
“各位街坊邻居,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邵阳,今年23岁,大学毕业后在塞罕坝工作了两年,如今组织分配,到红星一中担任教师。”
“目前单身,住前院东厢房。”
“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家里要是有孩子在学习上遇到难题,随时可以来前院找我,我一定尽力帮忙。”
他话语温和,姿态谦逊,瞬间冲淡了之前的火药味。
然而,话锋随即一转,目光投向正要穿过月亮门的一大爷易中海的背影,语气诚恳地补充道:
“对了,一大爷,刚才大会上我年轻气盛,说话可能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
“为表歉意,刚才说的话对您家也一样有效,以后您家孩子要是有学业上的问题,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心。”
正要离去的易中海脚步猛地一滞,背影瞬间僵硬。
邵阳这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他内心最痛处——无儿无女,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憾恨和隐痛。
他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热,强忍着没有回头,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几乎是踉跄着加快脚步离开了中院。
“噗——哈哈哈!”
许大茂第一个憋不住,直接笑出了声,声音尖利又夸张,
“哎呦喂!邵老师您可太逗了!一大爷他……他是个绝户啊!”
“他哪来的孩子请教您学业问题啊?哈哈哈!”
这话像点燃了笑引子,院里不少邻居都忍俊不禁,低笑声此起彼伏。
就连一向严肃的二大爷刘海中,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赶紧用咳嗽掩饰。
刚被罚扫厕所、憋了一肚子火的傻柱正没处发泄,见许大茂跳得欢,立刻找到了出气筒,梗着脖子骂道:
“傻茂!你丫笑个屁!你结婚一年多了吧?你媳妇肚子呢?有动静吗?”
“不会也是个不下蛋的吧?你还有脸笑话一大爷?我要是你,早找块豆腐撞死了!”
许大茂最恨别人提这茬,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脸瞬间涨得通红,跳起来反驳:“傻柱!你他妈少放屁!我和娥子是响应国家号召,晚生优生!”
“你懂个六啊!你个三十一岁还打光棍的老光棍,连女人手都没摸过吧?你好意思说我?!”
或许是因为刚才目睹傻柱被邵阳轻松制服,许大茂的胆子前所未有地肥了起来,竟敢直接跟傻柱对喷。
傻柱被戳到痛处,尤其是老光棍三个字,火气噌地一下顶到了天灵盖。
加上刚在邵阳那吃了亏,正需要找人立威,他骂骂咧咧地就朝许大茂冲过去:“我操你大爷的许大茂!爷爷我今天非得给你松松筋骨!”
眼看傻柱砂钵大的拳头就要抡过来,许大茂吓得往后一缩,下意识地挥出毫无章法的王八拳。
傻柱打架经验丰富,侧身轻松躲过,顺势抬腿就给了许大茂二弟一脚!
“哎呦!”
许大茂整个人瞬间蜷缩下来一起,痛呼出声,“傻柱!你他妈真踢啊!”
“就打你这孙贼!”
傻柱不依不饶。
“傻柱!你说谁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一旁的娄晓娥早就气得脸色发白,此刻再也忍不住,将手里刚磕的一把瓜子皮猛地摔在傻柱脸上,尖声叫道。
这个年代,这种话对女人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场面顿时更加混乱。
秦淮茹见状,赶紧上前死死拉住傻柱的胳膊:
“柱子!别打了!快住手!”
二大爷刘海中也慌忙站出来,隔在许大茂和娄晓娥前面,摆出官威:
“干什么!干什么!都想进派出所是不是?!都给我散开!”
邵阳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因自己一句话引发的闹剧,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大戏。
见秦淮茹和二大爷勉强将撕扯的双方拉开,他知道这瓜吃到头了。
他拍了拍裤子,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转身悠悠然朝前院走去。
“哎,这四合院,真真是……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心情颇佳。
回到前院,他查看了一下下午打的煤饼,经过几个小时的晾晒,表面已经微微发硬,但离完全干透还早。
他挑了五块放在炉火边烘烤,加快干燥速度。
忙活完,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才想起自己睡醒还没吃饭。
于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盒午餐肉罐头,打开盖子,香气顿时飘散出来。
刚拿起筷子,门口就探进一个脑袋,正是三大爷闫阜贵。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脸上堆满了算计的笑容,不请自入:“邵阳,吃着呢?”
邵阳一看他那表情,心里就跟明镜似的,笑道:“三大爷,这是想通了?真愿意签那协议?”
闫阜贵扶了扶眼镜,嘿嘿一笑:“那可不?咱们爷俩说好的事,还能有假?”
“我琢磨着,空口无凭,立字为据,大家都放心,你说是吧?”说着,他把纸和笔推到邵阳面前,故作大方。
“来,笔给你,这字据啊,由你来写!显得公正!”
邵阳心中暗笑,也不推辞,接过笔,一边念一边工整地写下一行行字:
“今有邵阳与闫阜贵自愿达成协议:
一、邵阳自愿支付闫阜贵同志一斤猪肉作为酬劳。
二、闫阜贵同志及其家人,需在邵阳离家时,代为照看前院东厢房家中一切物资。
三、若照看期间,邵阳家中任何物品发生丢失,闫阜贵同志须按该物品原价当场进行赔偿。
四、生效日期:公元一九六二年二月十三日。
五、本协议有效期至:邵阳同志结婚成家之日止。”
写到有效期时,闫阜贵眼镜片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
他心里乐开了花:一斤猪肉啊!
还是肥肉多的好肉!
这傻小子,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看个门这种顺手的事,就能白得这么大便宜!
这协议简直是为他闫老抠量身定做的!
“三大爷,您瞅瞅,这么写行不行?”
邵阳放下笔,语气诚恳。
“行!太行了!”
闫阜贵忙不迭地点头,迫不及待地指向墙上挂着的那块肉,“那就……就割那块肥膘厚的!”
邵阳爽快地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将连着猪皮、厚厚的一大条肥肉割了下来,足足有一斤一两多。“三大爷,肥肉都给您,够意思吧?”
闫阜贵接过沉甸甸、油汪汪的肥肉,喜得见牙不见眼,竟破天荒地拿出随身带的小秤称了称:
“哎呦,一斤一两还高高的!要不……你再割回去点儿?”
他难得良心发现了一秒。
邵阳大气地一摆手:
“多出来的,就算谢您刚才大会上帮我说了那句话!”
闫阜贵顿时眉开眼笑,不再客气,宝贝似的捧着肉,在字据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心满意足地走了。
那字据,则被邵阳不动声色地收进了系统空间最稳妥的地方。
“呵,先让你美几天……”
邵阳看着闫阜贵欢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
关上门,他继续享用他的罐头晚餐。
肉罐头分量不大,三两口就吃完了,再喝上几口热水,浑身都暖烘烘的。
与此同时,中院傻柱家里。
秦淮茹坐在凳子上,看着对面闷头生气的傻柱,忍不住数落:“你说你,犯什么混啊?”
“人家邵老师是文化人,又是刚来院里的,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得上手?”
“这下好了,罚扫一个月厕所,丢不丢人?”
傻柱梗着脖子,呼哧带喘,犹自不服:“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狂样!不尊敬老人,顶撞一大爷,一点礼数都不懂!”
“还老师呢,你见哪个老师像他这样啊!”